宋时微抓起手机,翻出时野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忙音。
丝绸拖鞋踢翻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玻璃碎裂声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甲板、餐厅、观景台……她找遍整艘游轮七层楼。
暮色吞没最后一线日光时,她站在船舷边,海风卷着咸涩扑在脸上。
员工们陆续回船,却没人见过时野。
明明昨天他还说要陪她看日出,也说过不出门要在房间里陪着她。
她停在鹿鸣和林雯的房门前。
虚掩的门缝里飘出对话声,林雯焦急的声音传来:“鹿鸣今早坐三号艇出海,到现在没回来。”
宋时微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抠住门框。
鹿鸣不见了,时野也找不到,该不会……
宋时微推门而入,撞落了门边的房卡。
林雯抬头,手里还攥着手机:“宋秘书?你看见鹿鸣了吗?”
“你刚刚说鹿鸣怎么回事?”宋时微扯住对方手腕,“时野也不见了。”
“驾驶她摩托艇的导游说他们俩晕船提前回来了,但我回来后就没看见人。”
林雯掰开她的手指,捡起设备调出记录:“今早最后出发的摩托艇,确实有人看见时总和鹿鸣上了同一艘。”
宋时微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舱壁,感觉血液冲上太阳穴。
原定计划是让船员把鹿鸣扔到无人海域,可时野怎么会牵扯进来?
那个船员是偷渡客,根本不知道时野的身份。
那个愚蠢的船员该不会为了毁尸灭迹……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睡裙,她突然抓住林雯肩膀:“立刻查他们手机!用卫星定位,查附近海域!”
“试过了,你先冷静点。”林雯按住她颤抖的手,“我们已经在排查航线,信号最后显示在公海,现在完全消失。”
“那就快想办法找人啊!”宋时微甩开她的手,妆容花得不成样子,“你们研发部是干什么吃的?时氏花大价钱养你们,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宋小姐,你以为我们不想找?”林雯的声音突然冷下来,“鹿鸣是我带出来的组员,时总更是公司核心,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您作为未婚妻,不应该更关心搜救进度?”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不是推卸责任。”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口。
林雯转身走向驾驶舱,“我去联系海岸警卫队。”
宋时微想起昨夜浴室里的冷水声,想起沙发上男人决绝的背影。
她双腿一软扶住门框。
她明明交代的是把鹿鸣扔进深海,怎么会……
而现在,那个宁愿冲冷水澡也不碰她的男人,可能正和鹿鸣漂在茫茫大海上。
“贱人……”宋时微摘下耳环,金属坠子砸在玻璃上,映出她扭曲的倒影,“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她颤抖着手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那个预付卡号码拨过去,只传来空号提示音。
那个导游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了。
按照宋时微的吩咐,他已经把SIM卡掰成碎片,扔进了海里,并且立刻离境。
海面搜索持续到深夜,探照灯划过漆黑的海面,像无力的萤火。
如果时野真的出事……她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