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鹿鸣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只要活着,就有谈判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抗争到死,和用死来抗争,前者是无比的坚韧,后者是逃避而已。”
季临川笑容苦涩,“如果抗争注定没有结局,过程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无奈呢?”
鹿鸣道,“那就只能苦中作乐了哈哈,有句话不是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一天24小时,总能有几个时刻是喜悦的。”
季临川沉默片刻:“那今天有让你喜悦的事吗?”
“当然有啊。”鹿鸣眼里浮现笑意,“比如今天电影院的爆米花很甜,还有梅子酒很好喝。”
季临川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你很特别。”
“怎么说?”
“特别……”他斟酌用词,“有生命力,你比我想象的坚韧,你母亲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家庭,都是无法承担的重担,你却一个人扛起来了,还这么乐观。”
鹿鸣轻笑出声,“不然呢,总不能带着我妈去死吧。”
季临川又是一笑,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结完账准备离开时。
“鹿鸣。”季临川拿出手机,耳尖微微发红,“我爸妈不信,让我拍张牵手照,你看能不能,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帮人帮到底,拍吧。”鹿鸣没拒绝。
她主动握住季临川的手,两人十指交握。
季临川耳尖泛红,迅速地拍下照片。
拍完的瞬间迅速松开,礼貌的恰到好处。
“谢谢你帮忙。”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目,语气温柔。
鹿鸣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回程车上,季临川调低空调温度:“冷吗?”
“还好。”鹿鸣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谢谢你今天的电影。”
季临川打转向灯:“该我谢你。”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他突然开口:“你说得对。”
“什么?”
“活着需要勇气。”他发动车子,仪表盘蓝光映在脸上,“或许该试试,自己找乐子。”
车载广播恰好播放到怀旧金曲,歌声混着雨声,在密闭车厢里流淌。
路灯的光斑掠过他侧脸,鹿鸣突然发现他左耳有颗很小的痣,藏在鬓角里。
鹿鸣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到小区时,夜更深了,温度更低。
季临川把大衣给她穿。
“不用,走几步就到了。”鹿鸣摆了摆手。
季临川披到她身上,“还是要注意点,别感冒了。”
“好吧,那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