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成心找死!”达尔大尼央说,“这话说得太离谱了吧。”
“对一个习惯于挑畔敌人而无所顾忌的人来说,说这话正合适。”
“啊!是这样吗?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把您的背转过来让您的敌人看的。”达尔大尼央对自己的这句话是很得意,他便开怀大笑的走了。
波尔朵斯被气得够呛,抖着身子,想朝达尔大尼央扑过去。
“以后再说吧,”达尔大尼央朝他喊道,“那要等您不再披您那披风的时候再说吧。”
“那就就这么定了,在卢森堡宫后面。”
“好,一点钟,”达尔大尼央就嘲街角拐弯处走了。
但是不论他怎么找,都看不见那个人。那个陌生人,即使走得再慢,也能走得很远了;也许他走进了哪所房子里去了。达尔大尼央一路遇人便问,沿着下坡道一直走到渡口,又沿路口往上走;可是,什么都没看见。然而随着他的额头上汗流下来,可心却冷静下来了;这样看来这段奔跑还是有意义的。
他于是开始回忆刚发生那些不吉利的事。这时才上午十一点钟,而就在这个上午让他失去了德·特雷维尔对他的好感;德·特雷维尔肯定会认为他的这种离开方式有点唐突无礼。
另外他还给自己招来了两场不同寻常的决斗而且跟他决斗的这两个火枪手都是他如此敬重,而把他们看成比任何人都高出许多的火枪手。
这样看来被阿多斯杀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所以我们也能够理解,达尔大尼央反倒不是很担心波尔朵斯。因为在人的心里总是有一个希望的,所以他还是希望自己在两场决斗以后还能留一口气在,即使身上带着可怕的重伤。他为了未来,对自己作出了如下的自批:
“我真是一个没有大脑的人啊!明知道英勇的阿多斯肩膀上受了伤,可又偏偏让我给撞了。可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把我杀了呢。他当时肯定很痛。至于波尔朵斯!倒有点可笑了。”
达尔大尼央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他又担心他的笑会伤害到哪个过路的人。他独自一个人笑,在别人眼里他确实有点不正常了。
“至于波尔朵斯,就觉得有点搞笑了;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就这样冲过去了!这还不算!还钻到他披风底看见了他不愿让人知道的东西!他肯定恨死我了;如果我当没看见的话,也许他不会那么恨我,啊!我犯了一个要死的错,临死之前还要说一下。就这样吧,”他又持着和蔼态度,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能幸免这一劫,以后一定要做有礼貌的人。从此以后要做一个让人认识你为荣的人。做一个有风度的人。阿拉密斯,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以后我要处处以他为榜样。不是吧!他正好在这儿呢。”
达尔大尼央边走边自言自语,不知不觉来到了代吉荣府邸附近的地方。还看见阿拉密斯在府邸前非常高兴的跟三个贵族聊天。阿拉密斯看见了达尔大尼央,但是他没有忘记就是这个年轻人看见火枪手挨训的人,他不喜欢被人看见,因此他装着没有看见。达尔大尼央恰恰不是这样,他却一心想着与他和解和谦恭的计划,便往直走到四个年轻人跟前了,并且还带有极其亲切的微笑朝他们行了一个礼。阿拉密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而且他们的谈话立即停止了。
达尔大尼央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人;但是他对上流社会的礼数还不清楚;他还不会淡化这种尴尬处境还不会巧妙地解决这种问题。因此他尽量找一种尽可能显得比较自然离开的方法,恰巧这时候阿拉密斯的手绢掉了下来被他看到了,而且他踩在上面了;达尔大尼央觉得这便是自己一个的机会,于是弯下腰,以他能找到的最优雅的姿势从那个踩着不放的火枪手阿拉密斯的脚底下把手绢拉了出来。一边将手绢递还给火枪手,一边说:
“先生,我想如果您丢了它一定会感到遗憾的。”
这确实是一个精美的手绢。阿拉密斯被气的脸都红了,一把手绢夺了过去。
“哈!哈!”卫士中的一个叫起来,“阿拉密斯,你以后不会说你跟德·布瓦一特拉西夫人没有关系了吗?连自己的手绢都借给你了。”
阿拉密斯朝达尔大尼央看了一眼,目光告诉他自己给自己招来了一个死敌,然而阿拉密斯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温柔的表情。
“你们误会了,”阿拉密斯说,“我没有这样的手绢,这位先生认错人了。现在只能用我的手绢为我作证了。”
说到这儿,他便拿出了自己的手绢虽然这条手绢也非常雅致,但上面的图案极其简单。
这一次达尔大尼央没有做任何解释,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然而那些人并没有相信阿拉密斯的话。其中一个装出一副极其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年轻的火枪手阿拉密斯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不起阿拉密斯,那块手绢我必须要讨回来了;因为,它是我朋友布瓦一特拉西妻子的东西,我不想有人拿朋友妻子的东西来炫耀自己。”
“你的要求不合理,”阿拉密斯说,“我要拒绝你的这种方式。”
“实际上,”达尔大尼央非常害怕的说,“我并没有看见从阿拉密斯口袋里掉下手绢来。只是因为他踩在了手绢上面;我就想当依然认为手绢就是他的了。”
“是你搞错了,”阿拉密斯毫无感情地说,对达尔大尼央并没有感谢之情。
阿拉密斯接着跟随自称是布瓦一特拉西朋友的那人说:
“况且,我考虑到,我的朋友。我也是他的朋友之一,而且交情也很深;因此这条手绢同样也可以是从你的口袋里掉下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