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的声音冷了下去:“如果他死了,我能在踏鞴砂放三天烟花庆祝。”
夜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来放!”
大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雨转过头,看着夜鹭那双亮晶晶的红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夜,烟花和炸药还是有区别的。”
夜鹭的兴奋劲一下子泄了,肩膀塌下来,嘴也瘪了:“哦……”
珊瑚宫心海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确认了时雨并非敌人,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空和派蒙他们去哪了?”
时雨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啊——他们去我那位好同僚的大本营了。”
珊瑚宫心海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
空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耳边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跟他讲话,又像是在念咒。
“跟我说,三二一,一二三,啊啊——,快一点。”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聚焦。榻榻米上的草席纹路一根一根地浮出来,然后是一双红色木屐,然后是一截浅粉色的衣摆。
他的目光继续往上移,对上一双含笑的、狡黠的、像是狐狸一样的眼睛。
“八重神子——?!”空猛地坐直了,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对方的下巴。
粉色的狐妖宫司满意地直起身来,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扇面上的樱花在灯光下开开合合。她打量着空,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满意。
“嗯嗯,不错不错,至少脑子还没坏掉……”
派蒙飘在旁边,好奇地歪着头,那双眼睛在八重神子脸上转了好几圈:“我怎么感觉,神子现在的谈吐举止和第一次见到你时完全不一样?”
八重神子的笑容深了几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个啊——人们所展现出来的,从来都是自己最想展现出来的东西。”她的慢吞吞道,“在这姑且属于人类的社会里,我不过凭着自己的兴趣照做而已。”
她看了看空,那目光里有几分深意:“而且,你们应该见过这样的类型了——时雨,不是吗?”
提起时雨,空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昏迷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回来。
他记得自己带着派蒙走进了那个被藤蔓和碎石遮掩的秘境入口。通道很窄,两侧的石壁上渗着水珠,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着幽幽的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沉闷回荡。
正如时雨所言,留在此处驻守的愚人众并不多。几轮交锋下来,那些穿着制服的士兵就倒了一地,有的昏了过去,有的还在呻吟。空收起剑,继续往里走。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东西——流水线上排列整齐的邪眼,一枚一枚的,黑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不祥的光。传送带还在运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仓库里堆满了未使用的晶化骨髓,一箱一箱的,摞得比人还高。
这不只是军队驻扎营地。
还是一座邪眼工厂。
他们在此处发现了勘定奉行跟愚人众来往的信件。
将证据收好后,他们继续往里走,穿过一条更窄的通道,一道门在二人眼前自动开启。里面是一个实验室模样的房间,摆满了仪器和试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气味。
紫色的雾气从什么地方渗出来,很淡,很密,像是一层薄纱。在派蒙的惊慌失措中,空的视野开始模糊,脚步开始发软,他伸手去扶墙,手指却从墙面上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