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薇。
手僵在空中,就这么盯着她。
然后听到陈薇极轻的道了一声:“你是人是鬼?”
他眼神一黯:“是鬼。”说着收起匕首。
“鬼?”陈薇低头看他地上的影子,然后又抬头伸手想抚他的脸。
他侧头躲开,准备避开她离开。
“相公。”陈薇在身后叫他。
他被那声“相公”叫的心里一软,顿住脚步。
“相公带我走吧。”陈薇自身后拉住他的衣角。
他僵了僵,没有动,半天道:“跟那小白脸不好吗?”
“小白脸?”陈薇愣了愣才回过神,“可我嫁的是你啊。”
“屁话,”他拉开她的手,“他先娶的你不是吗?万事也有先来后到吧?”他恨恨的一声,声音有些大,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忽然觉得在现在的情况下争论这样的事,实在不怎么合适,正要离开,不远处却有脚步声传来。
“不好,他来了。”陈薇一惊,拉住他道,“你先躲起来。”
他无奈,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像捉奸在床,口中骂了一句,一推旁边的门,躲了进去。
陈薇本来想逃的,一路跟他到了山西,他寸步不离,今天难得是个机会,只是似乎逃不掉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齐筝走近。
齐筝只穿着里衣,外衣披在身上就追来,月光下,他的脸寒的像冰。
“你跑出来做什么?”迅速地将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这里不比江南,你想冻出病吗?跟我回去。”说着牵起她的手。
他知道的,这么晚跑出来,不是逃跑还能为了什么,却不点破,虽然寒着脸,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带她回去。
她没作声,随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齐筝,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半天没有回音。
然后猛然的,齐筝甩开她的手,盯着她道:“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
她不作声。
“卿卿,你看着我,我是齐筝,我再变,在你面前还是原来的那个齐筝,为什么你要逃开我,那个人死了,我放你回去?你要回哪里去?”齐筝又抓住她,细瘦的手指擒住她的下巴。
屋里的孔不二不知自己为什么不在屋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却隔着门缝看着那个男的冰冷着脸,抓着陈薇不放。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觉得这屋子压抑的难受,他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然后看到男人在吻陈薇,极用力的,几乎将她一口吞在腹中。
该死!该死!该死!他心里无意识的一再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只有这样不断的说这句话,才可以让他胸口的压抑缓过来。
然后外面静下来,再也没有声音。
很久,他才又从门缝往外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谢怀青幽幽的醒了,说过要趁人没发现离开这里的,所以就算睡着也只是浅眠,孔不二出去时他说是上茅厕,他便又提心吊胆的睡,渐渐半梦半醒,当耳边听到一声轻响时他又醒了,看到原来是未关紧的窗被风吹开,他侧了侧身,这才发现身旁仍是空的,孔不二还未回来。
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还是自己不过就睡了一会儿,他想着闭眼又睡,却又马上睁开。
不对,会不会遇了什么意外?他猛地坐起来。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外面的冷风让他整个人猛地一抖,还是回屋去吧,他这样想,但人还是摸着墙往走廊那头走。
檐下的灯笼晃动着,月色极亮,他走了一段,脑中又有另一个想法:孔不二会不会扔下他先走了?换了别人他可能不这么怀疑,但那是孔不二啊,无赖一般的孔不二。
他想着便改了方向,往院中走,他记得穿过大院到对面的走廊,那边就是大门。
院里停着齐筝的马车,走过时,他似乎听到奇怪的声音,他的寒毛立即竖起来,人猛的停住。
什么声音?他向四周看看,借着月光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难道是自己幻听,他又大着胆子往前走,那声音却又起,似人的呜咽,又似乎不是,他越发心慌,正想往大门口奔,却终于看到月光下,就在马车不远的地方有两条大狼狗蹲在那里,两双森森的眼盯着他。
哪来的狼狗?他心里惨叫一声,忙转过身,不敢再往大门方向跑,而他这么一动,两只大狼狗已跳起来,吠叫着朝他扑来。
院中的几间房听见狗叫顿时亮起来,有人冲到院中。
孔不二刚想从方才躲避的屋里出来就听到狗叫声,他心里一惊,那两条狗在自己和谢怀青进山庄时就在不远的柱子后蹲着,自己在屋里它们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他,那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