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秘书。
他跟着老纪十来年了,也不学好,光拿冷面孔吓唬她了。
纪静宜回想了下,她最近好像没犯事儿吧,抬起头问:“找我干什么?”
秦秘书又把目光挪向王不逾,点了个头。
王不逾心里有数了,他说:“爸要过问离婚的事,我陪你一起回去。”
爸?还喊爸呢。
走出来也亲亲热热的,小年轻到底是哪一出。
秦秘书看不懂,他点头:“也好,走吧。”
“秦叔叔,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静宜又问。
秦秘书也没隐瞒,他说:“你三舅母,中午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听说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那么管不住嘴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纪静宜听出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敢情秦秘书也巴不得她能保守秘密,免得增加他本来就饱和的工作量。
她不记得了,只能去问王不逾:“我说了吗?”
“说了,被你表弟听去了。”
王不逾说。
“……”
而最震惊的非慧真莫属。
怎么说离就离,她别说提了,连真正的打算都没有过,静静这性子。
他们在机场分了道,慧真带着儿子回家。
王不逾和纪静宜上了另一辆车,往纪家开。
纪静宜靠在后座上,看车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头发有点乱,脸上是飞了半天的疲倦,算了,没什么可整理的,一会吵起来,还不是同样仪态全无,没准还得砸两样东西,伴个奏,听个响儿什么的。
看她半天不作声,王不逾说了句:“没事,不会怎么样。”
但纪静宜说:“我肯定不会怎么样,最想结婚的人又不是我,是老纪。”
“……”
司机停了车,秦秘书走在前面,推开院门。
纪静宜嘴上镇定,一点怯都没露,但看他那个手势,还是有点紧张,她一向都能从秦叔叔的表现,去预测老纪的愤怒程度,这么严阵以待的,基本就是最高级别的警报了。
她深吸了口气,头微仰起来,眼角余光落在近处的树梢上。
王不逾一看就明白,又在强装英勇无畏,他说:“我说了,我既然来了,不会让你挨骂,不用怕。”
纪静宜撅起唇,骂他:“本来就是你的错,害我要跟你离婚,我跟你没完。”
“没完好,”
王不逾点了个头,“一会儿就这么推我头上,别跟我有完。”
再转过头,秦叔叔正用一种极诡异的目光打量他们。
纪静宜走上台阶,她说:“别看了,叔,你本来就像六十多,皱纹一多都七十了。”
“……”
秦秘书翕张了下唇,不是,他才五十出头啊。
纪家的正厅朝南,楼下三间都通着,地方不小,西墙挂着一幅山水,王不逾看了一眼,是南江的景,纪闻天曾在南江待过近十年,二十出头就去了,而立才回到老爷子身边。
此刻他就坐在沙发正中,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背靠了窗,脸半明半暗地陷在夕阳里,眼皮微垂。
“…爸,我回来了。”
纪静宜小声说了句。
纪闻天的手敲了两下,这才抬头,本来即刻要发落一句的,看见她旁边站着的王不逾,一时纳闷,又看向自己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