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觉得蛮好,可以一边走,再静静地看一会儿她,头发盘得很低,随手挽的一个髻,唇上类似深莓子色的口红,薄薄一层,像放了一夜的红酒。
“你老看我干什么!”
纪静宜忍受他的目光很久了。
她忽然回身,手指头一伸,险些戳到他。
王不逾愣了下,还处于美丽对他而言的强烈炫示作用中。
等反应过来时,他连被冒犯的感觉的都没有,只觉得生动。
王不逾抬起手,熟稔地握住了她:“不看了,别动那么大气,伤肝。”
但纪静宜抽了出来:“不要乱摸乱碰,你是不是想笑我,说了最后一次的,昨天又打脸了,你想说这个,等着我起头,所以才一直盯我的,对吧?”
“不对,”
王不逾目光温和,平静地阐述事实,“克制不住目光而已,因为太漂亮了。”
“……”
纪静宜不想笑的,但嘴角自己在动,她只能紧紧含住。
过了会儿,她才警告王不逾:“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再喜欢你了。”
“没以为,”
王不逾如实地说,“哪能每句话都有目的,有感而发。”
他说话间,忍不住咳了两句。
纪静宜想问怎么了的,但还是闭上了这张嘴,快步往前面去了。
表妹的屋子里,早就是一番热闹喜庆的光景。
外边吹吹打打的,乐声震得树上的鸟都四散飞开。
里面挤满了人,纪静宜穿行进去,半天才到新娘子身边,给三舅妈道喜,说了句白头偕老的话,实在聒噪不过,又赶紧出来了。
吃完中午的喜酒,他们四个又匆匆返程。
纪静宜在飞机上犯困,舷窗外的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
她起初还撑着,手里拿了本杂志在翻,没两页,王不逾就看到她的手指屈在那儿,不动了,头一点一点地往前栽,栽到一半又抬起来,再栽下去。
王不逾偏过头,把书从她手里抽走时,纪静宜也没醒。
他把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头,轻轻往自己身上带。
纪静宜的头靠过来,整张脸跌进他肩窝里,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阳光照进来,拢住她半边脸颊,王不逾低头时,看见她眼皮上淡淡的粉白,睫毛也颤了下,像在躲那道光,他伸长了手,把遮光板拉下来。
空乘走过来,脚步很轻,王不逾抬手示意:“麻烦拿张毯子。”
“好的,先生。”
王不逾把毯子抖开,拉到她肩膀处,掖了掖,手从她肩头收回来时,在她头发上停顿了下,然后他也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飞机落地时,天色还没暗。
干热的风在背后吹着,进了航站楼才凉下来。
纪静宜的包还在王不逾手里。
她伸了个懒腰,对慧真说:“我回家就要去睡觉,困死了。”
“你不是睡了一路吗?”
慧真坐在了后面,笑说,“都没听见你俩讲话。”
纪静宜哼了声:“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和他说话了。”
“……”
他们往出口走,纪静宜侧头看了眼外面,总觉得有个男人眼熟。
直到他走到面前,说了句:“静静,直接回家吧,你爸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