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东子凑到她脸前,好奇地问,“你能把那男的赶走?”
纪静宜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他那儿:“不能,但起码老三会关注你,做为回报,你得给我背着它,太重了。”
东子换了只手背上:“不就变相奴役我吗?”
纪静宜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奴役你还要找理由?真是。”
古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破败。
大殿的门是虚掩的,里面积了一层薄灰,梁上的彩绘剥落得只剩零星几笔颜色,倒有一份残缺的美。
纪静宜拿出相机,拍得入了迷,光线好的时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不停地变换姿势找角度,一张一张地拍。
“哎,你不管我了。”
东子叫她。
纪静宜想起忠人之事来,她先大声喊了句卫向莹,然后猛地抬起腿来,毫不犹豫,照着腿弯踹了他一脚,踢得晓东跪在地上唉哟。
“怎么了?”
卫向莹从外面跑进来,“摔跤了?”
“估计骨折了,好端端地就在这儿嚎,你快给他治治吧。”
纪静宜说。
这鬼丫头劲儿也太大了,晓东出了半脑门子的汗。
他是真疼,卫向莹扶他起来时,人都靠歪在了她身上:“慢一点,扶我去坐会儿,弄点水来喝。”
德行,要求真不少。
纪静宜翻个白眼,说:“我去后山拍一下。”
“天快黑了,纪静宜,你别走太远,这里我们都不熟悉。”
雷谦明喊了声。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抱着相机就走了。
纪静宜走了很远,一直朝着那几座露天立着的佛像去,凭肉眼测距离还是不准,原本以为十分钟就能到的路,她蹚了起码半小时。
那群佛像藏在山坳里,灰白石材,面目早已模糊,被风雨蚀出蜂窝一样的孔洞,眼看光线就要没了,纪静宜端起相机,绕着它们一面面拍过去,从佛像的眉骨滑到肩胛,又从肩胛滑到脚下的青苔上。
天黑得比她想象中快。
纪静宜收拾好相机,从山坳里撤出来时,还有那么一点光亮。
等到站在一片完全认不出的灌木丛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走岔了。
她有点慌,心里发怵,急忙掏出手机来看,还有超过一半的电量,信号全无。
试着打开飞行模式又关掉,来回折腾了两三次,屏幕右上角始终一片空白。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折腾,省着这点电,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
纪静宜抬头望了望天,正在一点点往黑蓝里陷。
她得赶紧走,再拖下去,视野会越来越差,更走不出去了。
她蹲下身,把随身的包翻了一遍,三角架,一瓶剩了小半的水,还有下午拍摄时,垫在脚下防滑的折叠垫。
纪静宜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垫子抽了出来,往身上一披,起码还可以挡一挡山风。
又走了一段,按时间来算,应该是要到入口的,可眼前这个不是。
她明明记得,是有棵歪脖松树的,脚下的路也没现在这么窄,两侧的灌木丛又比印象里更高,更密。
她再往前,越凭着记忆走,头顶的树枝垂落得越多,不断刮着她的肩膀。
纪静宜停了下来,先做了两个深呼吸,喘匀了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都到这会儿了,急也没用,越急越走不出去。
她仔细地回想来时的路,刚才追那群佛像,她记得,自己是从一条相对宽的石阶,拐进了被两侧树木挤得很密的小径,为了避开一丛扎人的荆棘,又往边斜了几步。
再低头看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混着细碎的枯枝,不是来的那条,主路是石头堆砌的,走起来脚感是硬的,跟现在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