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深沉夜色,棕榈树的影子映在地上,一闪而过。
天晚了,一路都没有多余车流,山风穿窗而过,带着草木与海水的微凉。
游艇泊在湾区专属的私人浮桥泊位,避开了游客和灯火,是整片海岸里最僻静的一角。
车辆不入临水步道,开到泊位上方的道口就停下了。
司机替纪静宜开了门,又去拿箱子:“纪小姐,车只能停在这里。”
纪静宜点了个头:“好,谢谢。”
行至步道尽头,就是木质浮桥,桥面防滑纹路清晰,木板被海风和海水常年浸润,踩上去静谧无声,浮桥两侧系着不锈钢缆绳。
私人游艇就静泊在浮桥端头,体量适中,优雅克制的白色,舷灯亮着,照出登船区域。
上面有工作人员在等候,纪静宜走上去,脚下干爽温热,带着日间的阳光余温。
海面沉寂,晚风温柔,但她还没享受两秒,前面不远就传来一道:“哟,您可算舍得来了哈。”
纪静宜都不用侧过头看,她说:“催命似的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好酒招待我啊?”
“酒当然有了,”
卫向莹让服务生把行李箱拿到楼上客房,扯过她,“咱这么多大款在这儿,还能渴着你吗?”
她扶纪静宜在甲板的沙发上坐下,打了个响指:“那谁,赶紧的,给纪大小姐倒一杯。”
周围人很多,纪静宜落座后环视了一圈,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身边放着慢节奏的爵士,混着笑语和海浪拍船声的响动,飘得老远。
倒是倒了,但纪静宜矜持地只喝了一口。
“不是,你在跟谁客气呢?”
卫向莹盯着她问。
纪静宜晃了下手机:“现在是九点,我猜一会儿王不逾就要给我打电话,我可不想隔着屏幕发酒疯。”
看她那样子,像巴不得王不逾找她。
卫向莹瞧不惯:“真可怕。”
“可怕什么呀?”
纪静宜放下酒杯问。
卫向莹凑近了她:“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啊?还管起这些细节来了。”
她指尖划着杯沿沾到的酒液,闻言顿了顿。
下一秒,就磊落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一直在怄没名堂的气。”
昨晚她就迟钝地醒悟了。
让康儿问出那句想不想开始,她就介意上了王不逾的态度,她已经不要只是被他安置好,还想他形容有关爱的具体质地。
“你完蛋了,纪静宜,”
卫向莹一听就竖眉毛,戳了下她的额头,“刚结婚的时候,不是说绝对和他过不到一块儿去,放话要好聚好散,争取早点恢复单身的吗?你居然变得这么快,才搬去和他住了几个月啊,连我都忍不住要唾弃你了。”
纪静宜表示无能为力,耸了下肩:“我年幼无知,立场不坚定,经不住敌人的糖衣炮弹,行了吧?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你不知道,这种到了最佳赏味期的男人,很难不和他发生点什么,发生了就避免不了牵肠挂肚,恶性循环。”
“我冒昧问一句,有多佳?”
老三贼眉鼠眼地打听。
纪静宜神秘地笑了:“不冒昧,上佳,你能想象到的最佳。”
卫向莹哼了声,还拽起文来了,她说:“看他那大高鼻梁,练得那么紧的屁股就知道,差不了。”
“…你这话也太俗了点儿,”
纪静宜又喝了一口酒,“不过还没到那步呢,我是推测的。”
卫向莹了解她,想一出是一出,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没人拦得住,撞了墙才肯回头的。
她说:“那就赶紧,多发生几次,你腻了,不肯看他了,还循个屁啊。”
纪静宜忽然大笑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怪不得咱俩能玩到一块儿去,简直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