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王不逾严肃地点头,“可以去吃饭了。”
“……”
晚饭过后,洗完澡,纪静宜坐在地毯上,抱着刚修剪过毛发的pearl,就着盘餐后水果,翻了半个钟头的展览资讯,昨晚没睡好,几行字看得眼皮直打架,索性一合,趿着拖鞋往书房去。
推开门,王不逾端坐在书桌后头,紫檀条案上铺了毡垫,他正提笔临帖,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专注得跟开大会一样。
“大晚上的,还写起字来了啊。”
纪静宜声音里带点撒娇的不满。
她走进去,见他这架势,忍不住凑过去看,一低头,一滴墨从笔尖坠下,落在半成的字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王不逾的笔顿住了,责怪地、无奈地抬眼看她。
但纪静宜不睬他,当无事发生:“你写的是谁的帖子啊?”
“欧阳询,”
王不逾把废了的纸揭下来,重铺了一张,“崔先生没跟你说,我从小练的就是这个?”
纪静宜看他写完了个“泉”
字。
一笔一划,运笔沉着,笔锋间还是那样,一股说不上的克制。
她嗯了声:“可你不是不喜欢写吗?”
“就是不喜欢才要写。”
王不逾又蘸了蘸墨。
纪静宜瞪着他:“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喜欢的事,做起来心浮气躁,容易由着性子,不加节制,”
王不逾语气平淡,边写边说,“不喜欢就难了,逼着自己坐下来,磨得是心。”
每当他想静下心的时候,写上这么一篇最见效,他不愿今晚又控制不住。
哼,没苦硬吃的歪理。
“那我看着你写,不打扰吧?”
纪静宜问。
“打扰,”
王不逾头也不抬,笔尖已经落在下一个字上,“你不要出声,我当你没进来过。”
“…那你就别写了,昨晚没睡几个钟头,我都困了。”
她仰起脸,身体已经钻过去,挨到了他怀里,下巴蹭在他手臂上,来来回回,像一只不肯挪窝的猫。
王不逾没表情,一双眼睛却在灯下显得更深,更暗:“不闹,马上。”
在下班前,张妈就帮着纪静宜,把他的东西收拾到了主卧,她抱衣架子的时候眉飞色舞,似乎已经预见开枝散叶:“老二总算开了窍,这下他妈妈要高兴了。”
听得纪静宜这么厚脸皮的人,都面上一红。
躺回床上,说困的人并不老实。
纪静宜贴着他,化成深夜里最缠人的一团热气。
王不逾摸到她的脸,满手的腻滑,揉了揉,又往上伸进她发间,不轻不重地按着,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但似乎更催生了她想要亲近的意思,纪静宜小声地抱怨:“连个晚安吻也没有吗?”
他在黑暗中细微地咽了下,好一会儿才说:“有。”
王不逾低下头吻住她,只发出一点很轻的声响,碰到她舌头的时候,也是一瞬即过,怕吮过之后再也放不开,连手都很拼命地在忍耐。
可纪静宜不是这样,她在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次由他主导的吻里很快失神,表现在肢体语言上,是不住地将自己的唇送到他濡湿的口腔中,紧紧地抱着他。
王不逾逐渐招架不住,呼吸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