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静宜随口点了几样,说:“就这些吧。”
又问王不逾:“你还要加什么吗?”
王不逾端着茶,摇了下头:“不用。”
纪静宜也尝了一口茶,她说:“刚才那个,好像是何家的,你看着了吗?”
“没有。”
王不逾说。
纪静宜又欸了声,撑着脑袋,凑到他面前:“他好像对你有成见,之前有一次,跟我大讲你的坏话。
原来讨厌你的人还不少,我以为外面都是夸你的呢,看我爸把你给稀罕的,恨不得自己嫁给你。”
这也是能拿到桌上来说的话?
王不逾看了她一眼,沉下口气:“不奇怪,你就算大门不出,那些看你不顺眼,和你有利益冲突的人,照样给你编一筐烂事。
人活着就逃不开这些,何况……”
他喝茶的动作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不屑。
“何况什么?你说完呐。”
纪静宜问。
王不逾放下茶盏,说:“何家算什么东西。”
纪静宜面上的笑凝固了,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这话说得清淡,狂妄,听着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有份绝对的底气,像深海暗流。
一盏铜灯亮在他们手边,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打得半明半暗。
她有些错愕,人都这样,太习惯了一个人低调稳妥,就容易低估他的份量和权势。
纪静宜看着他,就知道他还有另一副骨头。
一时间,她心里反反复复,都只有那句话在撞着心口,撞得嗡嗡地热。
“你春节怎么安排?”
过了会儿,王不逾又问她。
纪静宜还没回过神,啊了一句,说:“我跟我姐早就说好了,今年带康康去海边的,不在家里过年。”
王不逾哦了声:“就你们姐俩儿,再带一孩子?”
“看姐夫去不去啰,他们家规矩大,我姐就是不想繁文缛节的,才拉着我去度假,”
说着,纪静宜又挺瞧不上地哼了下,“丁家真有意思,才得道升天了几年呐,就把自己当正经勋贵了,他们家长辈动不动就是,我们从来都是这样的,媳妇儿进了门,总不能不到公婆这儿来守岁,还留在娘家吧,不像话的呀。”
说完,没等王不逾发表任何意见,她又义愤填膺:“我呸!
烂舌头的老东西,还从来,从哪儿来?他们丁家有什么根基,不过偶然跟对了主,站稳了队,让丁一诚高攀了我姐不说,还得看他父母脸色,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跟你说实话吧,就是我撺掇我姐出门的,没有惯着他们家人的义务。”
王不逾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看着她。
“这么盯我干嘛?”
纪静宜好像更怕他了,小声说,“别人做得不对,我不能议论两句吗?”
“这个可以。”
王不逾说。
而且议论得很对,声音很好听,这种糟粕做法确实不妥,早该摒弃了。
纪静宜抬了抬下巴:“那你不作声,吓我。”
“就是,这个没有什么义务的话,”
王不逾又说,“按我理解,应该是给那些活得讨好的人挣脱束缚。”
纪静宜眨了下眼:“那我是什么样的啊?就不能用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