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晨来到黎初的房间,冷不丁地停住脚步。
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冷杉木气味。
白锦晨低垂的眼睫猛地颤动,垂在军装裤缝侧的手指死死攥紧。
晏殊寒。
他居然敢违背军令来圣殿找姐姐,还跟姐姐在圣殿的内室里……
黑雾从雪白的垂耳尖渗出来,琥珀色的眸底一寸寸漫上暗红。
“怎么,白指挥官嫌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黎初转过身,倚着桌案,半垂着眼看他。
白锦晨看到黎初眼中的淡漠,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凶光。
耳尖的黑雾散去,他膝盖一软,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地,膝行两步,伸手攥住了黎初的裙角。
“姐姐,我怎么有资格嫌弃。”
他仰起脸,银白碎发散乱地贴在额前,两只长长的兔耳委屈地耷拉着,眼尾通红一片。
“姐姐,离开你的每一分钟,我这里……都在发疯地想你。”
他一手抓着裙摆的手指不断用力,一手按压着自己的心口:
“别叫我指挥官,姐姐……我只是你的晨晨啊。”
“我的晨晨?”
黎初嗤笑了一声,眼风微凉。
“我的晨晨,会把我的行踪卖给母皇?借着向母皇投诚,踩着我的信任,坐上第五军团指挥官的位置?”
句句不带脏字,句句往白锦晨心窝上扎。
白锦晨浑身一颤,下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他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黎初的足尖:
“是……是我做的。姐姐罚我,杀了我都行。”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水雾弥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与恐惧:
“可是姐姐……祝典狱长有黑塔,晏上将手握第九舰队,连萧景战背后都有白虎军团!只有我……我只是个公爵府不受宠的私生子!”
他呼吸急起来,喉结上下滚了滚:
“要是没有兵权,也没有钱,我拿什么站在你身边?”
“我难道只能像个暖床奴一样,被你养在后宫的偏殿里,任人践踏吗?”
白锦晨扯住胸前那枚银星军衔,眼神偏执得吓人:
“现在的我有三万人马!整个帝星的核心药剂线全捏在我手里!”
“苏冉冉手里的一半药剂市场我也会为姐姐夺过来!”
“姐姐,我投靠女王,只是为了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刀,替你把那些杂碎一个个咬死!”
内室安静下来,只剩他压不住的喘息。
黎初长睫半垂,视线落在那对因为激动而发颤的兔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