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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面圣（第1页）

第455章面圣

“谨遵。”群臣再拜。

宗泽回身，亲自收合三匣。每一匣都重封红签，交给礼部与御史台同押。兵部执事把总评长榜覆上细纱，整面榜在纱后淡了一层光，却更显沉稳。

殿外初阳已上，天光从高窗斜斜落下，照在那三个位置最醒目的字上，像把字背后的重量点了一下。

百官退立，行礼如一。赵桓目光扫过殿端，收回到龙案前的那一方空白。他不多言，只轻轻一抬手，“散朝。”

“遵旨。”

赵桓转身入便殿，一脚迈过去，灯影便稳稳落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只在心里落了一句轻而坚的评：“名归其人，风归其位。”

次日清晨，大殿前一片肃然，钟声刚落，三人随侍从进殿，在御阶前停下，整了整衣襟拜伏下来。

赵桓垂眸看了他们片刻，开口不急不缓，“抬起头来。”

三人起身，仍恭谨而立。赵桓目光落在为首的青年，“赵孟中，昨日三科在前，策论为首。你在场上不抢、不演、能止错；在纸上立纲、算度、取舍、人心、军纪、退出，六件事都没落。朕记下了。”

“谢陛下。”

“别忙着谢。”赵桓淡淡一笑，“这是起点，不是封顶。朕要你记两句，第一，你拿的是状元，不是护身符。第二，榜下的兄弟，是你以后要带的人，不是衬托你的景。”

“谨记。”

赵桓又看向一旁的青年，神色温和，“李仲贤，步射稳，策论里的水陆并进有章法。你文笔顺、心气稳，可惜有几处留得太客气。”

“临事要敢拍板，犹豫只会让队伍折在半步之间。记住，稳不是慢，稳是把路踩实。”

“臣受教。”

“王景初，器法见功，队列上有气口，策里懂得先护粮与民。不错。可你也有一个毛病，爱把难处揽在自己身上。”

“带队不是替兄弟把坑都踩完，而是让兄弟知道坑在哪，怎么绕过去。能带人，比能扛更难。”

“臣谨记。”

“好。”赵桓点了点头，“你们三个能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会写会打，是因为没有装。朕不要会表演的将，朕要能把人带活的将。”

他抬手示意，内侍呈上小册。赵桓不看，只把话说直了。

“从今天起，风气归位。你们出去，先把这口风带稳了。有人喊你们英雄，你们就回一句，军纪在前、功名在后。有人夸你们天才，你们就回一句，队伍先过、自己后过。”

“是。”

“接下来做事。”赵桓看向赵孟中，“你先入营务三月，再随运粮一路，再回教场带新军一队。三处一转，别挑活，别拣轻。哪一处出岔，回来自己写折子，写清楚，错在谁，怎么补。”

“臣领命。”

他转向李仲贤与王景初，“你们二位，亦各有安排。原则先说清：第一，按所长用人，短板先补。第二，先入规矩，再谈建树。第三，凡有请托求情，自己先上书拒绝。朕不爱听场面话，朕只看你们把人带成什么样。”

“谨遵。”

赵桓没有急着往下说，反而缓了一下语气，“再说策论。”他看着赵孟中，“你纸上写了一句，军前之法不可逼人做不能之事。朕听得进去。”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往后也留给你手底下的人。但也要再补一句，教到什么份上，罚到什么份上，自己拿秤。宽要有度，严要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