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施口定胜负
“北面若有兵渡淮,第一波就是冲那儿去。你敢请命,知道自己要担的是什么?”
“知道。”褚良不躲不避,拱手低声,“属下曾守过淮南,也知那处地势。若真开战,施口就是第一道水门口,失了它,东线水军就全被逼回扬州。”
韩世忠看着他,许久才开口:“你要是能把这话,在宗泽、岳鹏举面前说出来,我或许就信你这番请命是真心。”
“但我知道,你这人不多话,今夜肯来见我,八成是怕我疑心。”
褚良一愣,但随即躬身一拜:“韩帅,属下无颜辩解。此番伤未全好便请命,唯有一念。”
他抬头,眼中带着决绝:“施口若失,属下以死谢罪!”
韩世忠眼中寒意淡去几分,缓缓起身,走至褚良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未愈的左肩,语气低沉:
“这话你要是能撑到最后,咱们再见面时,我敬你一盅。”
褚良点头:“我等着那一盅。”
翌日未时,褚良率五百精兵离开扬州主营,沿江南下,于傍晚时分抵达施口。驻防之名掩人耳目,军中动静控制得极小,连调动都以操练水军为名。亲信将士沿河布置哨点,仅设简易帐篷,连夜不扎营火。
消息不到半日,便已传至撒改军中。
庐州,金营主帐,夜色渐深。
撒改双手捧着军报进帐,见宗翰仍坐在案后批阅,立刻低声道:“宗大人,褚良的人到了。”
“已经驻防施口,名义上是水军巡哨。时间、地点,与前约分毫不差。”
宗翰抬头,目光如电。
“五日前动身,真是按点演戏。”
他轻声一笑,语气却如沉石:“很好,棋落半子,局也亮了。”
“通知白马庄、古渡桥一带潜哨,就地进入隐蔽状态。命令斥候夜巡,三更一报。”
“我不信宋军没有疑心,那就看他们谁先露破绽。”
撒改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宗翰缓缓起身,负手走到帐外,仰望漫天星河,语气低如夜风:
“五天,若局能成,这一仗,就在施口,定天下胜负。”
淮水风紧,天象将变,千军之势,在暗流中缓缓推至。宋金之间,一场绵延数月的暗斗,终于,逼近杀场的边缘。
临安皇宫,勤政殿。
黄昏将尽,殿外灯火初燃。高高宫墙后,宦者悄声行走,仿若一座沉寂的机关城。殿中,却灯火通明,书案旁,一人披着暗色常服,眉目端肃,正是如今大宋名义上的圣人赵恒。
他低头翻着手中一封信札,眼神清明,面色冷静得过分。
宗泽立于下首,披甲未解,灰白鬓发微湿,身上仍有风尘未散。他已说了许久,此刻正沉声道:
“褚良已驻施口,兵未多,仅五百,然皆其旧部。金军前哨已有小动作,白马庄、古渡桥方向开始调集人手,虽未大张旗鼓,但动得极有章法。”
赵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果然是宗翰动的笔。他盯得死,动作不大,却不乱。”
“那撒改呢?你说那人谨慎,他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