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只剩那件肉色的胸罩,湿的,一边的肩带滑下来了。
底下的运动裤褪到一半,挂在大腿上,露出一条肉色的内裤。
他那件黑T恤,干的,攥在她手里,还没穿上。
他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背对着那个窟窿。
他光着的后背上,扎着玻璃。三四片,亮晶晶的,血顺着背往下流,被雨水一冲,冲成了一道一道淡红的水,流进他的短裤里。
“有没有扎着?”他回头问她,“脚呢?”
我妈摇头。她看着他的背,嘴唇在抖。
“你背上……”
“没事。”
他弯腰,一把把她抄起来,横抱着,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走出了卧室,走进了办公室,把她放在那张黑皮沙发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件黑T恤。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雨从那个窟窿里往里灌。
……
她给他挑玻璃。
他背对着她,骑坐在办公桌前的那把椅子上,趴在椅背上。
露营灯放在桌子上,照着他的背。
我妈坐在他身后,已经套上了那件黑T恤,大,一直罩到她大腿,袖子到她胳膊肘。
底下她把那条湿运动裤脱了,光着两条腿。
T恤底下没穿胸罩。那件肉色的湿胸罩搭在沙发扶手上,滴水。
她拿着那个药箱里的镊子,一片一片地夹他背上的玻璃。夹出来一片,“叮”地扔进一个茶杯里。血冒出来,她拿棉签按住。
她的手很稳,夹一片,扔一片,跟她拿红笔改合同上的错字一个手势。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没人叫我进去,也没人叫我出去。
露营灯从下往上照着她。
那件黑T恤是他的,领口大,她一低头,领口就往下坠,坠得我在门口都看得见她两只奶子的上半截,白的,挤在一起,随着她手上用劲,一颤一颤。
奶头把那层黑布顶出两个尖,尖得很明显。
最后一片在他肩胛骨底下,扎得深。她夹了两回没夹出来,第三回,她俯下身,左手按住他的背,右手的镊子探进去,夹住了,往外一拔。
他“嘶”了一声,背上的肉一绷。
她的左手还按在他背上。按着,没拿开。她看着他背上那道口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那道口子旁边,亲了一下。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他的皮,就离开了。
我在门口,看见了。
他没回头。他趴在椅背上,肩膀松下来了。
“贴上吧。”他说。
她贴上了纱布。
……
晚饭是泡面。
他在车间里支了一个露营的卡式炉,烧了一锅水,下了四包泡面,切了一罐午餐肉,打了五个鸡蛋。
我们三个人坐在车间里,围着一个倒扣的油桶当桌子,就着一盏露营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