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你呢?”
她转过头来看我。
客厅的顶灯照着她。
白T恤,墨绿裙子,光脚,红脚指甲。
头发拢好了,可左边耳朵后头那一块还是有点翘。
那颗珍珠在她左耳垂上,一动不动。
“我什么?”她说。
我张着嘴。
我有一肚子的话。
礼拜五的二十公分,礼拜天的七条视频,我手机相册里还躺着呢,我那条裤子的兜里还揣着她那颗贝母扣子。
我想说,你在车里跟我说空调太冷,你在饭桌底下拿脚蹭他,你在书房里拿手电筒照着哪儿。
我一样都没说出来。
我妈等了几秒,等不到,点了点头。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去车库。”
她回了书房。
书房的灯亮着。白晃晃的。
……
十一点,我的手机、我妈的手机,同时响了。刺耳的那种响,跟警报一样。
【杭州市防汛防台指挥部】今年第8号台风预计于22日(周三)在浙江沿海登陆,我市将受严重影响,已启动防台风I级应急响应。
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周三。后天。
我躺在床上。墙那边是我妈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有人在说话,很轻,压着嗓子。是她,在打电话。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
“……她才二十岁……你……”
那边说了什么。
“我不管……”
又是那边在说。说了很久。
她不说话了。很长时间不说话。
然后,我听见她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口。
“周三。”她说,“台风天,所里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