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歇息时,少许投于水囊,消解口中燥火,免得风沙熏得咽喉肿痛,应酬对答之时,若是声音喑哑,可会妨害天使威风。”
……
宝琴听的津津有味,提起毛笔把宝钗所言,一一都誊录在纸上。
宝钗笑道:“你这丫头无事忙,把这些记下作甚,都是不起眼的事。”
宝琴笑道:“我写成条子,宝姐姐一起送三哥,他便知道详细用处,岂不是更便利。”
宝钗听了觉得有趣,突然有些察觉,这丫头提到琮兄弟,日常都叫琮三哥,这会子怎成了三哥,听着好生亲昵……
却听宝琴又问道:“宝姐姐,其他几样有何用处?”
宝钗收回了心神,说道:“关外草原旷野,昼夜悬殊,最是磨人,白日烈日驰马,暮色垂落,草甸寒露浸衣,寒气易趁虚侵入。
日间耗气,夜里伤阴,两相折损,最易使人神倦乏力,这人参固本丸,主料人参,合麦冬、生地、山药诸味,乃平补之剂。
琮兄弟鞍马劳顿、酬答部族,心神耗竭之时,温水送服一丸,能补耗散之元气,稳住心神气力。
塞外虽六月,白日如烘,夜间露重,一热一凉最易伤脾胃,所以给他另备和胃丸药。”
宝钗又拿起苎麻宽檐凉笠,笑道:“草笠也极好用的,笠体轻薄,檐稍加宽,能挡赛外烈日。
笠沿缝了一副素罗纱,不用时可系在笠沿,风吹沙起时,垂下来护住头颈,不被飞沙迷目。
入夜宿于帐篷中,笠子罗纱可铺在草席上,隔些湿草寒露,且没有竹笠笨重,卷放在马鞍上,不占什么地方。”
宝琴听了不由赞叹,顺口笑道:“宝姐姐真有心思,你对三哥可真好。”
……
宝琴这话脱口而出,一时是无心之言,只是话语出口,便觉有些不妥,不说宝姐姐未出阁,自己也不愿这样……
宝钗听了宝琴这话,一下羞红了俏脸,嘴上说道:“你这丫头口无遮拦,什么对琮兄弟真好,不过是世交姊妹,日常往来礼数罢了。”
宝琴是玲珑剔透之人,如何听不出堂姐这话,实在有些言不由衷,不过刻意遮掩罢了。
她暗自泛起一丝酸楚,即便宝姐姐有防备,可刘婆子办成了事,宝姐姐还把药丸,都亲自尝过,已有试药之意,对三哥竟这般用心……
宝钗见堂妹突然停下笔,有些愣愣出神,一双明眸水润盈盈,竟有几分落寞黯然。
她心中不由一动,这丫头以往无忧无虑,最近却总有些不对,常在有意无意间,言语提到琮兄弟,难道竟有了心思?
只是她都在自己跟前,即便与琮兄弟见面,也都是姊妹们一起,琮兄弟规矩守礼,两人没有牵扯,堂妹如何会动心。
宝钗一时没想明白,便放下了心思,却听宝琴说道:“宝姐姐,你不用瞒着我,琮三哥很出色的,你觉得他很好,也是寻常的。
上回你和伯娘说话,伯娘也说琮三哥很好,虽我当时在身边,伯娘没说尽意思,我也能听出一些,宝姐姐又这般出众……”
宝钗听了宝琴这话,自然听懂了意思,俏脸不禁一阵绯红。
妈在这事上心思重,常常会言语提起,宝琴在身边走动,如何不会听出意思。
宝钗思索片刻,说道:“不过都是日常闲话,你也不用放心上,哪个不知琮兄弟出色。
但是,世家大族看重规矩,要讲究门当户对,我们薛家虽有些名气,比起世传官宦门第,终归有些不同的。
自从你大伯过世后,薛家大房今非昔比,如今又出了哥哥的事,即便说门第惨淡,其实也不为过的。
自己只要仔细想想,世人常说缘分二字,既要有缘,又要有份,两处缺一不可,不然终究都是虚妄。
我们姊妹寓居贾家,与琮兄弟和贾家姊妹,彼此间投契和睦,便是姊妹缘法,但各人各有去处,便是份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