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之后,进来个中年婆子,衣着颇干净利落,左手夹着个素楠小扁匣,右手提着一个包裹。
笑道:“姑娘要的东西,我都已准备妥当,拿来给姑娘过目,可还满意合用。
那婆子将扁匣放在案上,打开匣子,里头构造精细,匣内分了三格,各放药叶丸药。
那婆子指着匣内说道:“一格是焙干的金莲花、淡竹叶,是城里有名老药铺,选的上等货色。
二格绵纸裹着三十粒人参固本丸,按姑娘给的方子,也是找老成药铺,用上好药材制的,药力保准错不了。
三格是清暑和胃丸药,也是按姑娘的方子配的,与人参丸同出一铺,东西也是极好的。
包裹里是苎麻宽檐凉笠,附带了一幅素罗披纱,也是按姑娘的吩咐,找老成匠人特制的。”
……
宝钗听着婆子的话,目光仔细打量东西,神色露出几分仔细,取了几张金莲花和淡竹叶,放在鼻端轻嗅,还放在嘴里微抿。
那刘婆子看的稀罕,都说大姑娘是精明人,办事十分仔细利落,当真是半点没错,好在自己用心办的,不然真被挑出不是。
宝钗从匣中二格中,伸出纤指拈起一颗丸药,放进自己口中,似乎在尝试药性。
那刘婆子说道:“姑娘,铺子里的大夫说过,这人参固本丸用上好参料,药力可是不俗的,女人入秋之后服用,这才是最养人的。
如今还是六月中伏之日,大姑娘身子娇贵,服这人参固本丸,可要小心上火。”
宝钗微笑说道:“多些大娘提醒,这些本就是入秋用的,我和娘都是南边人,如今在神京过活,每年入秋都虚燥,所以才备用这些。
我吃一丸试试药性,一时倒不会上火,这丸药参味很浓,用的确是上等材料,大娘办事妥当,当真是用心思了。”
她说着又取过和胃丸药,也放在唇边咬了小口,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笑道:“这方也是好药,刘大娘真仔细,金钏,去拿五十文铜钱,给大娘跑腿吃酒。”
刘婆子听了满脸笑容,连声谢过宝钗,金钏给她带了铜钱,又送她出了院门。
宝琴面色迷惑,说道:“宝姐姐,你这弄的什么玄虚,你说琮三哥要北上出使,所以才叫刘婆子办事,给琮三哥备践行礼,让他路上可以得用。
怎方才又这般说辞,成了你和伯娘用的,我都给你绕糊涂了。”
…………
宝钗整理扁匣里的药叶药丸,说道:“上回我给刘婆子传话,也说东西是我和娘用的。
琮兄弟自从晋了侯爵,又入推事院这等衙门,愈发有些树大招风,历来官场多风险,不知多少人背后盯着。
虽是自家铺子办事,但毕竟不是亲力亲为,要说这些凉笠药叶,是为琮兄弟置办,难免会被人留意,容易惹出枝节了。
所以我才说是我和娘用的,铺子的人没有不尽心的,办起事不引人注目,轻轻巧巧的才妥当。”
宝琴微笑说道:“宝姐姐可真有心思,怪不得父亲常说,你投错了女胎,要生成个爷们,薛家可要出人物的。
你置办的这些东西,除了那人参丸药,用来解乏补元气,其他的瞧着古怪,都是什么用处?”
宝钗指着扁匣中的药叶,微笑说道:“琮兄弟常年习武,身子强健的很,所以远行北上,无须用大药,保养气色罢了。
这些焙干的金莲花、淡竹叶,别看只是些药叶子,对于出关之人,可是极有用处的。
琮兄弟要出宁夏,深入河套草原,我找人打听,又看了医术游记,草原上六月白日骄阳,风沙中易耗伤津液,口舌咽喉易干痛。
且草原泉水湖水多寒,暑天依旧寒冽,若内热口干,遽饮寒泉,便易内热郁胸,喉肿心烦。金莲花清解浮火,专治熏灼咽喉肿痛。
淡竹叶清利心脾郁热,导虚火下行,又不伤正气,二者同泡,清而不寒,不至于损人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