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一个人起身还礼,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费万年也不以为意,眼光一扫,找了一个最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七把椅子,但是却只有四人。似乎还有三人未到。
屋中所有人都没有交谈,似在等人。
天色已经快亮了,终于,一人缓缓地走来,一进屋,看见了三把空着的椅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龙虎山张恩博见过诸位。”
天师亲到,这些人再无理由坐下,即便他们是何等的恃才傲物,也不得不起身。
“无名无派之人宋客李,见过天师。”最早进入房中的那个中年人起身,还礼道。
“宋大哥之名,小道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人如龙,剑如虹,令小道好生向往。”
宋客李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
倒骑毛驴的老者只是微微一恭身道:“茅山玄宗七品转通之术,小道长长听闻,却未曾得见,没想到今日能得见天禅子师伯,实在是小道三生之幸。”
天禅子冷笑一声道:“八品了。”
“哦?”不仅仅张恩博略感吃惊,其他的几人都不由得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张恩博呵呵一笑道:“那当真可喜可贺。”
天禅子目光中寒光闪现,冷冷道:“我徒劫尘子被郭若虚所骗,与他攻打皂阁山,郭若虚却中途反水,害我徒儿性命,这笔账自然是应该记在鱼璇寂的头上,我茅山讨伐鱼璇寂,乃是替天行道,他林禽有什么资格为虎作伥?莫说是要交出我茅山弟子,哪怕是我茅山一根草,他也休想得到!”
“切!”吃着甘蔗的瘦猴子忽然间不自禁的冷笑了一声,还没有等天禅子发怒,他已经自顾自的站起来,道,“阴山商却风,见过天师。”
说完随手一拱手,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好在张恩博涵养极深,并不以为意道,“久闻商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这次能得见本尊,深感荣幸。”
“别介。”商却风一摆手道,“你要是不拿出张道陵那破玩意儿糊弄我,我会来这里?你想多了。”
在龙虎山面前,提起天师名讳,此乃大忌,但是张恩博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挂着他和谁都一样的招牌笑容:“小道实在是被形势所迫,才出此下策。”
“哎,天下道门苦林禽久已,龙虎山能首义,也是上应天道,下应民心,我费家也自当响应,愿效犬马之劳!”
“费家主太过谦了,你我同为符箓三宗,理应走得更亲近一些。”
费万年不由得喜上眉梢,符箓三宗这四个字,费家是提得最多的,皂阁山和龙虎山,根本不屑提,现在由龙虎山的少天师当众提了出来,自己这与皂阁山和龙虎山平起平坐的地位不就坐实了?
张恩博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病入膏肓的中年人,关切地道:“王师兄的病,可有好转?”
王绞自然不会说话,身后的李宸立刻含笑道:“多谢天师关心,我家师兄的病是老毛病了,非药石所能医治,但我师兄道法高强,长命百岁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了。”
张恩博这才放下心来,将目光看向了空着的两把椅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看来皂阁山和天心北宗的朋友,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