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以为今日的医局还像以前一样,只有寥寥几个病人,谁知她落座后病人就没断过,她连喝口茶水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得空,她瘫在椅子上,眼睛刚好瞥到一旁正在悠然喝茶的鹿鸣。
突然间,她福至心灵,直起身子:“鹿鸣,要不你还是先走吧!”
鹿鸣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睛,轻轻吐出三个字:“不想走!”
范青秀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只是招尸体,没想到你连病人也招!”
鹿鸣施施然道:“能者多劳!”
他话落,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个扎羊角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小女孩慌乱地冲进医局,口中喊着:“大夫,快救救我女儿……”
范青秀一眼就看出这女孩是犯了痫证,忙让男子将孩子放在一旁的榻上,又唤鹿鸣去找根软木给她咬着,以防她咬到舌头。
鹿鸣正要去找范青秀要的软木,突然发现榻上的小女孩抽搐得更加剧烈了,他怕她咬掉舌头导致窒息,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指放入她口中。
“呃……”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小女孩嘴里流出。
范青秀见状,飞快地施针,第一根金针下去,小女孩立刻停止抽搐,齿关也松了。
她看向鹿鸣:“手指可以拿出来了!”
鹿鸣将手指抽出,往后退了两步,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帕裹住手指,目光幽深地看着范青秀。
范青秀又给小女孩扎了两针,施完针,小女孩悠悠转醒,软软地叫了声“爹”。
男人“哎”了一声,跪在榻边,像是守着什么珍贵的易碎之物般,粗糙的大掌轻轻抚了下女儿的头,低声问:“玉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玉珠抬起手,帮男人擦去溢出眼角的泪,像小猫一样小声道:“爹爹别哭,我不痛了。”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男人放下心来,转向范青秀,“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多谢大夫救我女儿一命!您的大恩大德,林虎没齿难忘!”
范青秀吩咐医局的伙计去拿几瓶定痫丸来,将药交给林虎,叮嘱道:“我已经替你女儿施过针,这药一日三次,你让她吃上半个月,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林虎接过药瓶,迭声道谢,他此番进京本是医治自己的旧伤,没想到女儿却突然发病,只能奔进最近的医局求助,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真遇到了一位神医。
“不知我该付您多少诊金?”
范青秀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愿留下来打杂?”
林虎回头看了眼女儿,摇了摇头:“我妻子已经不在人世,我还要照顾女儿,只怕不便留下。”
“若是你留下来,我能帮你治好你身上的旧疾呢?”范青秀淡淡反问。
林虎僵在原地,玉珠扯了下他的衣袖:“爹爹,你留下来治伤。”
林虎看着女儿葡萄般水汪汪的眼睛,眼神极为复杂,有挣扎,也有无奈。
范青秀:“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言!”
林虎用力咬了下齿关,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不是不愿留下,是不敢留下。我在京中有个仇家,权势滔天,贸然留下来,我怕会连累恩人您!”
权势滔天?范青秀眯了眯眼睛,往大的猜:“梁王?”
林虎瞳孔微缩,浑身紧绷,一副忌惮模样。
范青秀:“看来我猜对了!那你更要留下了,这天底下不怕梁王的人没几个,我刚好算一个!”
“你留下来,一则能治好身上的旧疾,二则能躲避仇家追杀,不亏!不过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随时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