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懂波兰语,心里暗叫糟糕。
万一这种打折票没有翻译怎么办,他岂不是要听天书了?
记得有一次,厂长在圣诞节前一个晚上请厂里的年轻人去看电影,是部德国片,也是半价,就是没有翻译的那种,他除了男女主暧昧调情的对话以外,什么都没听懂。
他把那张小票从头到脚翻了个遍,越看越觉得慌张,没有一个字是他认识的。
这样说来,某种程度,他也算波兰语的“未成年”了。
莫尔斯基拿着零食走过来,他一只手就都可以拿好,所以另一只手用来搂住楚生的肩膀,把他推着往里面走。
“你怎么了?闻起来和刚刚不太一样。”
莫尔斯基买的是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来看这场电影的人不多,他们三三两两集中在前几排,看身高和体型,好像都是男性。
莫尔斯基把食物放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楚生的位置上,然后才让他坐下。
可他的外套也是湿的。
很快就洇湿了楚生的裤子,但楚生已经习惯了。
“我……我刚刚查了一下,这是波兰语,我可能会听不懂,我连电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怎么办啊,福格……”
“Jednaachmurai10tysi?cypoków。”楚生看着他的嘴唇在他面前缓慢而轻盈地移动,“翻译成中文是,一朵乌云和一万次亲吻。”
楚生脸红了,他一正正经经地对上这张脸,他就会脸红,根本控制不住,就像小孩看见糖果就走不动道一样。
“听起来像部浪漫的文艺电影。”
“嗯……”
莫尔斯基抿紧嘴唇,好像在思考怎么给楚生解释。
“难道不是么……”
楚生看着前面那些黑乎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交叠在一起的人影,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哪个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因为那个人的男友狠狠地掐了他的大腿。
“如果按美国的分级,可能是NC-17级,或者MXP,这不是大众电影。”
莫尔斯基的眼睛弯弯的,眼睫眨了眨,密密的睫毛像某种昆虫的翅膀,他在笑,看起来对楚生的反应很高兴。
电影开始放映了,熟悉的FBI警告。
前面男人们交叠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楚生后背都湿了一大片,那感觉好像他们趴在他耳朵跟前一样。
呃,太诡异了……
他们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派对。
电影还在放片头,是一首非常轻快的小提琴曲,伴随着着场外的水声。
楚生惊慌地拉住莫尔斯基的手,转头去看他的男朋友,这个带他来这里本该对他负责的人。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什么来,似乎丧失了人类的语言系统。
“他,他们……”
莫尔斯基的爪子划开他濡湿的裤腿,尖尖的指甲在细腻的皮肤上打圈。
他学着他的语气,和他额头顶着额头。
“我,我们……”
他的指甲在楚生背后留下一道轻微的血痕,楚生出汗了,伤口又痒又麻,他带着倒刺的手指摸上去都有些打滑。
“楚生,你是不是非常想我。”
“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