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纸巾擦,她浑然不觉,还在找奶嘴,嘴唇一张一合,像条离开水的鱼。
我把奶嘴重新塞回去,她又安分下来。
她吸奶的样子,像婴儿,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垂着,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了,扶住了奶瓶,像怕我拿走。
她的胸贴着我的手臂,热乎乎的,奶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奶瓶里的奶越来越少,最后只剩瓶底一点,吸起来“嘶嘶”地响。
她还含着,舍不得松,像怕一松就没了。
我把奶瓶抽出来,她空嘬了两下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啵”。
半瓶奶见了底。她松开奶嘴,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沉沉睡去。
我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唇上那点没舔净的奶,裤裆里涨得发疼。我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奶味,混着她的味道。
我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纸尿裤包着她的下身,白花花的,像给一个孩子包上的。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站在她床边,看着她。
她穿着纸尿裤,盖着被子,睡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我忽然想,要是她永远醒不过来,永远是这个“女儿”,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像根针,在我心口扎了一下,又被我按下去。
我回房,定了六点二十的闹钟。
那包纸尿裤,我只用了一条。剩下的,塞进了我房间的床底下,跟那些药和那叠旧照片放在一起。像藏起一个不能见人的秘密。
躺下之前,我又去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身,抱着被子,睡得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一点要亮的意思都没有。
能睡三个多钟头。
三个多钟头以后,这个家还是我的家。可她,还是不是我的女儿,要看天亮以后。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个钟头后,闹钟会响。我会起床,去她房间,看她是不是还穿着那条纸尿裤,是不是还叫“爸爸”。
我想着想着,自己先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纸尿裤,站在讲台上,对着全班学生叫“爸爸”。我在台下,笑着,硬着。
梦里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她,忽然转过头来,冲我笑。那笑容,和妈妈每天早上出门前在镜子里冲我笑的一模一样。
闹钟响的时候,梦正好断在那个笑容上。
六点二十,闹钟在我枕头底下震起来。
我摸出来按掉,人还躺在黑暗里。
睡了三个钟头,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窗外的天还是青黑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
我坐着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是谁,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
她在隔壁。
穿着纸尿裤。
我把闹钟调成震动,塞在枕头下,就是怕它把隔壁吵醒。这会儿它停了,家里重新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在床上躺了半分钟,撑起来,套上校服,先去她房间。
门推开一条缝。她还在睡,侧着身子,被子踢开了半截。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纸尿裤鼓起来了。
鼓得很明显,白花花的一包,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