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咚咚咚!”
一阵叩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老师可在屋内?”
门外传来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谦逊与恭敬。
齐洪源皱了皱眉,他一下就听出这是陈松的声音。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门生,也是他倚重多年的副手。
齐洪源合上双眼,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松迈步而入,反手将门掩好。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直裰,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佩,行走间风度翩翩。
陈松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直起身子,目光在齐洪源略显苍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师神色憔悴,可是仍在为顾沧海那老家伙的事苦恼?”
齐洪源顺势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顾沧海此番来势汹汹,他那北境文宗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若是过几日的论战我等无法占到便宜,这翰林院积攒了几十年的清誉,怕是要在老夫手里名声扫地了。”
陈松走到案前,伸手拎起茶壶,为齐洪源续上一杯热茶。
热气氤氲,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老师太谦虚了。”
“那顾沧海二十年前便是您的手下败将,如今不过是仗着在北边教了几个学生,便自以为能撼动我大夏文坛的正统。”
“在学生看来,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齐洪源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杯壁,却没有任何知觉。
“不可无礼!”
“为师与那顾沧海虽是对手,却也只是理念不同罢了,他也是文坛不可多得的大才,岂容你随意羞辱?”
陈松深吸一口气,连忙惭愧道:“学生受教了!”
随后,陈松放下茶壶,似是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书房。
“方才学生在廊下,瞧见老师这儿似乎有客人?”
齐洪源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嗯,是监察司的人,还有司礼监的那个陆青。”
他回答得极为平淡,没有任何遮掩。
他很清楚陈松知道这件事,若是遮掩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眯起双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这陆青近期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连萧太后都对他青眼有加。”
“他今日带着监察司的金使前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齐洪源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盯着陈松。
“嗯?你什么时候也有这些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