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始,朕难辞其咎。
可世人只知朕恶,从不知朕这一生,始终在做几件事……剷除外戚、抗衡世家,为大汉续命!
光武以来二百载,真正蛀空社稷的,从来不是宦官,不是帝王。
是盘根百年,逐渐垄断土地、垄断人才、垄断天下话语权的世家大族!
外戚可除,宦官可杀,唯独世家,代代不绝,根深蒂固,杀不尽、灭不完。
朕年少无权,只能借宦官压外戚,借外戚制世家。
朕卖官,不是贪图一己奢靡。
是天下財赋尽入世家私库,朝廷无钱养兵、无钱賑灾、无钱维稳!
朕只能自坏名节,以帝王之身,搜刮钱財,填国库之空!
世人笑朕荒唐,朕不过是以一身污名,替大汉续命。
朕知何进懦弱,知十常侍贪婪,知朝纲崩坏,无可挽回。
朕最后一步,废史立牧。
朕何尝不知,州牧权重,必致割据?
朕知!朕比谁都清楚!
可朕更清楚!
宗室掌州,天下尚有刘;世家掌州,天下再无汉!
朕二子年幼,朕死后,无人压得住朝堂豺狼。
与其让各州落入袁、杨、孔等高门之手,篡汉根基。
不如放权宗室,裂土自保,留刘氏一线火种!
益州刘焉、幽州刘虞、并州刘备……
刘焉有图谋不轨之心,刘虞忠厚仁弱。
而刘备出身低微,年纪太轻,世人不服。
可朕观天下诸侯,唯独此人,得民心、不附世家、不结宦官、能护百姓、能镇北疆。
朕赌他,是大汉最后的忠臣。
朕赌错也罢,赌对也罢。
至少,朕没有把并州九郡,送进世家虎口。
朕这一生,前半生受制於人,身不由己;
后半生挣扎自救,毁誉一身。
朕荒淫、昏聵、有错。
但朕从未甘愿坐视大汉灭亡。
朕以污名护社稷,以昏庸掩挣扎,以一己恶名,替大汉挡了二十年世家蚕食。
若苍天有悔,朕愿来世,不生帝王家。
不担骂名,不救这积重难返的大汉。
只做一介布衣,看山河清明,看百姓安稳。
可惜……
晚了。
大汉江山,风雨飘摇。
朕……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