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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也曾有鸿鹄之志（第1页）

第115章也曾有鸿鹄之志

“等吃了早膳，你带着媛儿外祖家，"张谦背过身，不敢看妻子的眼睛，“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去省亲。”

“什么祸事能让老爷怕成这样？”张夫人看着他这样的避而不谈，上前一步，抓住丈夫的衣袖，“您是一郡之守，就算天大的事……”

“就是天大的事情，如今江南的天很快就要塌了！”张谦突然转身，双目赤红，像是快要被逼到绝路的人，“康历死了！殿下亲自动的手！那铺子突然着火，肯定也都是他们的手笔！他们今天敢烧了成衣铺，明日就敢烧了郡守府！”

他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张谦不愿意让夫人与女儿知道那些事情。

然而，张夫人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张夫人看着丈夫躲闪的眼神，语气忍不住地重了几分：“事到如今，老爷还要瞒我到几时？”

张谦的喉结剧烈滚动，快步走到窗前，警觉地向外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洒扫的仆人在远处忙碌。

他松了口气，转身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上，又仔细检查了门闩是否插好。

绕是如此，张谦还是压低声音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那场洪灾……太子此番来查的，是赈灾银两的去向。”

“这有什么好查的？当初我们家可是连我的陪嫁的东西都当出去了，怎么也不可能查到郡守府的头上来。”张夫人皱眉，“那些糙米还是我带着丫鬟一袋一袋送过去的……”

“糙米？”张谦语气喃喃了一句，眼角泛起血丝，“夫人，到了现在你还真当那些是糙米？”

张夫人怔住了。

“那是北境运来的陈粮，”张谦的手指深深掐进窗框，“泡过水的麦子，掺了砂石的黍米，从他们手里买只要市价三成。”

“北境？”

张夫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愿意？"张谦猛地掀开衣襟，胸口狰狞的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那夜在江堤巡视，三个北境死士的刀就架在我的胸口！他们说若不肯合作，下次不止是我，你和媛儿都逃不过一死！”

他说到这些，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人都是有私心的。

他为了自己，为了妻儿，不得不这么做。

张夫人跌坐在圈椅里，脸色煞白。

“第一批粮运到时，我也想过鱼死网破。”张谦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可是我没办法，北境人拿走了那些赈灾的银子，用我们全家的性命要挟，我若是真的要和他们对着干……江南所有的百姓都在等着那批粮，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妥协……”

张夫人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女儿抱着手炉说冷，她只能把陪嫁的狐裘改了又改。

管家说炭价涨了，他们便整夜整夜在书房共用一盏油灯。

“他们想要银子……”

“银子？”张谦突然癫狂般笑起来，“北境人要的是江南粮道！要的是掌控江南所有的门路！”

他扯开一个暗格，哗啦啦倒出十几封密信，“每月十二他们都会送来这些催命符！让我替他们做事！”

张夫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看着丈夫此刻的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