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臻起身,他一个人躲进卫生间里,用吹风机低档位一点点吹干她的内衣、**、外套、裤子、袜子。
他的身上,依旧穿着湿透的衣服。
干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走出卫生间,许茹慕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陆立臻看到她的眼角还有泪痕。
可除了心疼,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在按照涂俊余的提示去机场之前,他一直在看守所门口待着,天
阴了下雨了,他站在雨里淋着,任大雨冲刷着自己面庞,冲刷掉他周身的泥土和尘埃……
雨再大,也洗不掉他心头的苦,冲不走他心头的痛……那交织落下的雨,如他的回忆与悔恨一般绵延不绝……
等雨浇透了他,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他才终于一点点意识到,他不该站在原地的。
下那么大的雨,茹慕她该怎么办呢?
他去了机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他们却在一瞬间就看到了彼此,两人都是狼狈又憔悴,许茹慕更是落荒而逃,他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带走她,抱紧她,看她身体,向她求婚……这些做法,都是不合时宜的,可他偏偏都干了,他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的婚戒,是在她二十岁生日前夕,他在欧洲拍摄的时候,专门委托比利时的切割大师定制的,钻虽然不大,但有65个切割面,只因许茹慕所在的摩羯座有65颗星。
他早早准备,只因为她说:“等我到了法定婚龄,我就嫁给你。”这一等,却等来了分手。分开多年,他还是一再刺激她、伤害她。她理应拒绝他呀,他算什么窝囊东西!
除了装模作样,还能为她做什么?
许茹慕又幽幽转醒,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入睡,只是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像是睡着了。
酒店的床单、天花板都是雪白的,唯一的颜色,来自于身边穿黑衬衣的男人。他一直沉默着,无声沮丧着。
许茹慕想到十年前自己昏迷多日醒来的场景,眼圈又红了。十年一晃而过,她兜了个圈,又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
“陆立臻……”她出声唤他。
“茹慕……”陆立臻听到许茹慕呼唤,赶紧来到她身边。
许茹慕坐起身子,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在她枕边整整齐齐折叠着。她纠结了一番要不要穿衣服,最终还是决定不穿,她用被子盖紧
**的自己。
“明天,我要去警察局。”她忽然用尽力气对陆立臻说道,并一口气把话说完,“陆立臻,你清楚事实,你教教我,我该怎么说?”
她说完,低头沉思,半个脸也埋进被子里。可她久久也没有等来陆立臻的回答。
陆立臻清晰地听出了她的意思,他一瞬间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许茹慕竟这么快就想清楚了,来找他要真相了,她真是勇敢理智,冷静到让人害怕。
陆立臻看向她,那么美好、骄傲的女孩子,而今遭受重创,怯弱着,害怕着。陆立臻忍不住眼圈泛红,他又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这个秘密。
他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手都在抖。
“茹慕,我不确定……”良久,他无比艰难地说出了简单的几个字。“什么是不确定?”许茹慕感受到他在靠近,她再一次鼓足勇气
发问。
“我看到你的时候,地上……有你的牛仔裤……大腿上有淤青……”陆立臻不想回想这场景,可他的脑海、他的相机早已将这一切记录,他一直很清晰地记得。
“我拍了两张照片,我就抱着你跑了……”陆立臻很挣扎,很矛盾,并不似在欺骗她,“当时情况很紧急,不允许我多想,他们随时会回来……我也有点不敢看,我也没有时间仔细看……我拍了照片,本想留作证据的……后来,我看照片,可我并没有找到你被侵害的痕迹……我咨询过医生,医生也说无法辨认……”
许茹慕看着他,他的神色很痛苦,她听完后,好像对他的怨恨没
有那么重了,相反,她觉得陆立臻颤颤缩缩的样子很可怜。
他说话时、他回忆时的痛苦,一定比她现在痛千倍、万倍。“我知道了……”许茹慕接受了他的说法,但仍然不原谅他的行为,
“你走吧,我们之间所有关系已经结束了。”
陆立臻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地接受他所说的,并迅速作出和他断绝关系的决定。
他终于把隐瞒很久的秘密告诉了她,他竟觉得有丝侥幸,有丝释然。
从此,他们之间,再无间隔。
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被拉到天地之外,穷极余生,也无再度相交的可能……
第二天,陆立臻带着许茹慕去凉坞县公安局,陈灯局长亲自接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