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刘晨晖那张面带微笑的豁达脸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心底深处那种山崩海啸般的震撼。
自己都是被捡来领养的,活得已经够特么惨够憋屈了,从小到大基本没享过什么福,也没被人好好疼过,却还拼了命替养父母守护一大家子,照顾着这群没成年的弟弟妹妹。
尤其是他家老二,年纪跟我们大差不差,本该一起扛事一起受累,可在刘晨晖的保护下,至今还像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孩子,眼神干净,心思单纯,连买菜做饭这种事,都被他当成最后一次疼弟弟的方式。
他说他弟有梦想,想活出个人样,可他自己呢?难道他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念想吗?
我死都不信!
来之前听他开出租的哥们强子闲聊时提过一嘴,说刘晨晖早先也是一中的高材生,甚至差点被保送念大学。
可现在呢?他每天跟着我们跑前跑后,有一天没一天的瞎混,只要挣点辛苦钱就往家里填,却没有半句抱怨。
他的梦想和前程呢?是不是早就被一大家子的重担,硬生生碾碎,埋在心底连提都不敢提。
鲜衣怒马不过一刹那,岁月轻狂只留作闲话!
“踏踏踏。。。”
正愣神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哗啦声。
狗剩一瘸一拐的和项宇推门进来,身后居然还跟着晴晴,仨人手里拎着好几个饭盒,饭菜的香味一下子铺满了这间又小又暗的屋子。
“虎哥晖子,赶紧的,我跟大宇挑了俩硬菜,晴姐友情赞助了咱一箱子啤酒,还有花生米、卤味,够咱哥几个好好喝两口了。”
狗剩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估计是脚丫子还在隐隐作痛,他龇牙咧嘴的揉了两下:“提前声明嗷,晴姐不是我俩。。。”
“是我自己找过来的,咋地?需要跟社会我虎哥提前汇报小女子的不请自到是么?那我失误啦,虎哥别打我。。。”
晴晴古灵精怪的朝我眨巴两下好看的大眼睛。
“你会算卦啊?”
我好奇的反问。
“那就不用你管啦。”
晴晴扮了个鬼脸,将手里的饮料放下,而后朝里屋喊了一声:“弟弟妹妹们,都出来吃饭了,别光知道憋着劲儿学习了,该歇就得歇会儿。”
里屋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几个小脑袋先后探出来,眼神怯生生的,先是看了看刘晨晖,得到他点头示意后,才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哥。”
刘晨晖的三妹走在最前面,想帮忙端菜,却被晴晴一把按住:“你坐着就行,这些活不用你们干。”
几个孩子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饭盒里油光锃亮的炒菜,有鱼香肉丝,有红烧排骨,还有一盘炒鸡蛋。
在我们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搁他们的眼里,却跟过年一样稀罕。
岁数最小的老小盯着盘子直吞口水,却不敢动筷,直到刘晨晖笑着招呼:“吃吧!这些哥姐跟我一样,咱都自己人。”
“耶!”
“好香啊,好久没有啃过肉骨头啦。”
几个孩子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他们吃的格外认真,连掉在桌上的米粒都要捡起来再放进嘴里。
“哥。。”
就在这时,即将入伍的老二大步流星的从外面回到屋里攥着个黑色小塑料袋递向刘晨晖。
“什。。么?你从哪弄的钱?”
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钞票,有零有整,不过最大的面值也就是五十,刘晨晖诧异的看向弟弟:“刘醒,我说没说过你,不许在社会上胡逼乱混,你马上要当兵走的,如果犯点错的话。。。”
“哥,我没瞎来,这些全是我攒的,有过礼拜天发传单挣的,有帮同学补课换的,还有些是我去其他学校替人参加运动会。。。总之全都来路干干净净。”
叫刘醒的老二表情认真的回应。
“让你别管这些事儿,养家有我呢。。。”
“哥,我不傻!你就比我大几个月,本来我应该跟你一起承担家庭的重担,是你自己咬牙独自扛起来的,哥我感谢你一辈子,哦不。。。八辈子!”
刘醒说着话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