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晖这人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县汽车站,门口乱糟糟的,拉客的、扛行李的、叫卖的,人声鼎沸。
刘晨晖把车停在路边,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走了过来,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哎呀小晖,可算找着你了!”
中年男人笑着把蛇皮袋塞进后备箱,打开副驾驶车门就要坐进来,看到我坐在里面,愣了一下。
“王哥,这是我表哥。”
刘晨晖赶紧介绍道:“他也想跑出租,今天跟我车熟悉熟悉路况,你不介意吧?”
“介意啥!人多更热闹!”
王哥爽朗的笑道,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再次发动,朝着城外驶去。
出了县城,道路就变得颠簸起来,两旁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王哥话挺多,一路上跟刘晨晖聊着家常,说的都是些乡下的琐事和扛大包的辛苦,我坐在副驾驶,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到了王哥说的村子。
是个距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偏远农村。
村子不大,土路两旁种着一排排白杨树,几只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王哥下车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票递给刘晨晖:“小晖啊,钱你拿着,不用找了,跑这么远也挺辛苦的。”
“王哥,这可不行,说好的八十块钱,我怎么能多要你的。”
刘晨晖赶紧推辞,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就要找给他。
“哎,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王哥把他的手推回去:“都是老熟人了,客气啥!以后我还得麻烦你呢!”
我斜眼扫量刘晨晖,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跟我想象中那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模样有点出入。
之前给我骗洗浴中心为了二十块好处费可谓是不择手段,怎么现在人家多给,他反倒不停推辞。
说完,王哥扛起蛇皮袋,大步流星地朝着村里走去,没走几步又回头冲我们挥了挥手:“小晖啊,有空带上你表哥来家里坐坐哈!”
“好嘞,下次吧。”
刘晨晖笑着说句客套话,随后冲我摊了摊手:“你看,王哥是好人吧,越是好人我越不愿意占他的便宜,他给人扛个包才赚两三块,多给我的二十,又得白干一上午。”
我盯着那张百元大票被刘晨晖揣进裤兜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行好像也能干。
我一个看守所出来的无业游民,既没什么一技之长,也不通啥生活技能,想找份正经工作估计不容易,跑出租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挣点钱,不用再靠赵所那点“工资”过日子,也不用再被泰爷和赵所这两头逼着做选择。
“晖子。”
我侧头望向刘晨晖,笑着打趣道:“要不我也干出租得了,你带我入行?你看这一趟就挣了一百块,比别的玩意儿强太多了。”
“虎哥,你简直是开玩笑!你以为出租好干啊?除了我先前给你说的要交租子,要给金百世公司交保护费,还得预留好修车、养护的费用,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哈,如果你真想干,我可以带你。。。”
刘晨晖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苦着脸嘟囔。
说着话他又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往村口开:“你只看到这一趟挣了一百块,可你没看到我背后的辛酸,咱的二手捷达,油耗高,跑长途最不划算,要是返程时候不喊俩人一块回城里,这趟其实就算白跑,我还得往里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