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视角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燥热。
波士顿的夏天简直吃错了药,往常还能忍耐,今年却热到不可理喻。空调嗡嗡地响,冷风打在脸上背上,汗依旧不停流,蝉在窗外叫的撕心裂肺,被我幻听成一堆脏话。
我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柄,拇指在圆键上一下一下地按着。电视屏幕上像素小人跳来跳去,踩扁一只又一只蘑菇。你坐在我旁边,腿盘起来,头发散着,黑眼圈很重。
“你刚刚又死了。”我说。
“我那是失误。”
“第十二次失误?”
你没接话。我按了重启键,关卡从最初的存档点开始。
这次你用了百分百的注意力,眼睛睁的很大,像是被我激起了胜负欲,誓要和那堆小怪决个高下。手柄随着你的动作被举到左边,又举到右边,看起来有点滑稽。
最后一个坑跳过去,两个小人一起走进了那扇代表着下一场景的门。
“过了!”
“哦——不错不错。”
你高兴地嚷嚷着,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柄丢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仰,摊成一片,手捂在嘴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三小时前,你打电话来说要死了要死了终于考完了,问我在不在家。你爸妈又出差,杰诺被他导师喊去开会,这两天不在。我刚从靶场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瓶冰水,水珠顺着手腕滴下去,把燥热缓解些许。
“在。”
“那我待会过来。”
“好。”
挂断电话,我加快了脚步。回到家,扫地拖地,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扔掉,地板上的枪械配件收起,我房间里的黄书也藏好——虽然你大概不会进那里,但我得这么做。
然后你来了,带着两罐冰可乐。你书包都没放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轻车熟路地喊我把游戏卡带拿出来,两个人握着手柄玩那些老掉牙的游戏。我嫌热,你就递给我你的发卡,让我把那缕头发别到后面去。没什么用,我还是戴了。
扯远了。总之你看起来马上就要晕厥了。
“要睡觉?去床上?”
“就这吧,二十分钟,”你说,声音发飘,“你记得叫我……”
你的头滑下去,半个身子靠在靠垫上,腿弯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皮完全合上了。
我看了你几秒,起身去房间拿了两本书,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看。一本是杰诺给的美利坚枪系详解,一本是你给的少年漫画,都翻的起了毛边。
手在书页上翻过去,一页,两页,三页。蝉的声音小了些,越发清晰的是你已经平稳的呼吸声。
我转头看你。
你闭着眼,睫毛垂下来,脸颊肉被靠垫挤的溢出来,有几根发丝粘在上面。你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
我把书放下,去厨房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咽进去,焦躁却没有平息,从喉咙里慢慢回升上来。
回到客厅,你已经从缩成一团的姿势变成了平躺,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放在身侧。T恤领口因为你的动作滑下去一点,露出锁骨的轮廓,在白天的光线里显得有点透明。
我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
不行。
我又坐下,这次离你近了一点,转头就能碰到你的指尖。翻开你给的漫画,主人公和某个人打起来,好像又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大脑能接收到的只有你被放大的呼吸声,还有我越来越清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