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恐惧。
一种面对完全未知的力量时才会產生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走吧。”
纪委人员搀住了他的胳膊。
钱向东的腿在走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突然软了一下,差点跪在了门槛上。
大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四十三个人和主席台上的苏云与魏长明。
安静了大概十五秒。
魏长明开口了。
“今天会议的全部內容属於绝密级別,所有参会人员签署保密协议后方可离开,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会议细节,违者严肃追究法律责任。”
“散会。”
四十三个人几乎是爭先恐后地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在秘书递过来的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
走的时候经过主席台,每个人看向苏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敬畏的。
有恐惧的。
有感激他今天没抓自己因此劫后余生的。
还有个別几个心虚到极致,连看都不敢看苏云一眼,低著头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五分钟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云,魏长明,还有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魏子衿。
魏长明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反腐手段。
谈话、审查、技侦、臥底、大数据筛查……
但他从来没见过今天这种场面。
一个人。
一双眼睛。
一个小时。
就把潜伏在江南省核心决策层里的四条蛀虫全部揪了出来。
而且每一条罪行都说得丝毫不差,精確到金额、精確到人名、精確到帐户號码。
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先生。”
魏长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钱向东上面的人……您看出来了吗?”
苏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八卦罗盘收回了隨身包里。
“看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