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因为已经怕到极点之后,身体反而进入了一种麻木状態。
苏云收起罗盘,不再看镜头。
他转身走到张毅身边,蹲下来。
“能站吗?”
张毅试著动了动右手。
刚才被药粉接回去的骨头还有些酸胀,但手指已经能握拳了。
他咬著牙从污水里撑起上半身,摇了摇头。
“腿……腿使不上劲。”
“正常,失血太多,肌肉暂时供不上力。”
苏云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抓住张毅的后领把他从污水里提了起来。
这个动作轻鬆得就像提一袋超市的塑胶袋。
张毅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双脚离地,被苏云单手拎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苏云没给他机会。
另一只手伸向丧彪。
丧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没用。
苏云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污水里拎了起来。
左手张毅,右手丧彪。
一个是拼死护住真相的调查记者。
一个是毁灭证据的黑道打手。
苏云同时拎著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被他从四十二层砸穿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钢筋还在往下滴水泥渣子,月光从上方透下来,照在苏云的紫袍上。
脚尖一点。
苏云的身形拔地而起,带著两个人直接从管道底部衝上了缺口。
穿过碎裂的水泥层,穿过化工厂一楼的废墟楼板,最后从地面的塌陷口飞出来,稳稳落在了厂房外的空地上。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管道里带上来的污水气味。
丧彪被往地上一扔,摔得闷哼一声。
张毅被轻轻放在了一旁的水泥台阶上。
“別动,等医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