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那是铅弹密集嵌入肉体、击碎骨骼的可怕声响,如同雨打芭蕉,带著令人惊悚的穿透力。
冲在最前面,正准备踏梯过壕的老营兵和紧随其后的士卒,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
刹那间,壕沟边缘血肉横飞,惨嚎声响彻四野。
鲜血如同红色的雾气般爆开,残破的肢体、碎裂的兵器和木梯零件四处飞溅。
仅仅两轮霰弹的急速射之后,残存的顺军士兵终于崩溃了。
巨大的伤亡和前所未有的火力密度,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什么赏银,什么宅邸,什么财帛、女人,在眼前这血肉磨坊般的景象前,都失去了意义。
人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士兵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后逃去,甚至连那些凶悍的老营兵,在目睹了同伴被瞬间打成筛子的惨状后,也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勇气,混杂在溃兵中向后奔逃。
督战队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反而被汹涌的人潮冲散、裹挟著一起向后逃去。
刘希尧手中的鼓槌僵在了半空,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眼睁睁地看著精心组织的第一次攻势在对方凶猛火力打击下土崩瓦解,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跳如雷,再次下令斩杀了十数名逃回的士卒,又撤换了几名指挥不力的都尉、哨总。
稍事休整,杀红了眼的刘希尧不顾部将的劝阻,再次组织起两千余兵力,分从城墙两个方向发起猛攻,试图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
然而,结果毫无二致。
守军的火炮总能精准地砸向冲锋阵列,用实心弹制造著死亡恐怖,用霰弹近距离收割人命。
进攻的队伍甚至都未接近到城墙五十步之内,便在炽烈的火力下伤亡惨重,不得不狼狈退回。
时间已过正午,烈日灼烤著大地,也灼烤著刘希尧焦躁的心。
连续受挫和惨重伤亡,让他彻底打急了眼。
「把所有能动的都给老子集合起来!」他嘶哑著嗓子吼道,亲自提著雁翎刀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面目狰狞,「这次老子亲自督阵,一鼓作气,踏平天津!」
「破城之后,两日不封刀!」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顺军组织了四千人,如同疯狂的蚁群,从西、南、北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向天津城。
呐喊声、呼号声、马蹄声、鼓声响成一片,声势甚为浩大。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天津城头更加炽烈、更加密集的火力打击。
中远程,是重炮持续不断的轰击,实心弹和霰弹交替使用,有效地打乱他们的冲锋阵型,造成持续伤亡。
进入一百五十步后,城头的弩箭开始发威,强劲的弩箭专门瞄准军官和试图整队的小集群。
而当他们拼命越过壕沟,进入百步之内,真正的杀戮降临了。
「轰!轰!轰!————」
「砰!砰!砰!砰!————」
密集的霰弹,如暴雨般袭来,形成一道道死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