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僵持不下,我正要承认,付申耀却意外地闷声道:“对不起。”
大概是话说出口了不那么难为情,他对着付予呈不情不愿地说:“我说,对不起,您听见了吗?还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你……”
夫人显然不满意,细细的柳叶眉抬了抬,刚出声,付予呈就说:“听见了,可以了。”
付予呈神情很淡,对于付申耀这副模样完全不在意的般,转头对夫人说:“夫人,今天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夫人直直地看着付予呈,连付申耀都没闹腾,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她挪开视线:“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付予呈点点头:“好。”
我被付予呈拽着手腕往外走,途中往屋里看了眼,不小心瞥到付申耀错愕的表情,又收回目光,跟上付予呈的步伐。
才走了两步,身后的夫人喊道:“阿呈。”
付予呈顿下步子,我随着停下。
几秒后,身后的人缓缓道:“阿呈,你们回去注意安全,你会如愿的。”
付予呈应了声,重新迈开脚步,紧接着话被风挂到我的耳朵里。
他轻声说:“不了,这就不要如愿了。”
天是在回市中心的路上才大亮的,万里无云,今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予呈忽然开口:“吓到了吗?”
我收回思绪,摇摇头,想起这算得上不欢而散的结果起因是我,垂下眼眸:“对不起付予呈,付申耀没有说错,我确实是听到了你和夫人说话,让你们为难了。”
从夫人的话里我能感受到善意,同样,作为时时刻刻不在观察付予呈的我来说,他的细枝末节我都能发现,比如他在这里会比平时更加放松、更加开心,一点点,但对他来说很难得。
他不来这里不一定是不想来,至于为什么,我也猜不到。
付予呈沉默几秒,却是直接换了个话题,说:“阿嬷说付申耀早就吵着要来了,夫人每天清晨会去山上礼佛。”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解释为什么付申耀会这么早来,哪怕付申耀来了,夫人也是会去,所以付申耀只有早点去才能见到她。
“墨兰初花,夫人喜欢兰花,付申耀是来送花的,”付予呈顿了下,我抬头,他没有看我,继续说,“所以他不是个坏孩子。”
我花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说:“你怕我误会他?”
付予呈却说:“不是。”
但至于为什么,他也没说。
我看着付予呈,后者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什么,我反而明白过来:“他来不仅是来看夫人的,也是来看你的,对吗?”
付予呈趁空看了眼我,我对着他笑了笑:“这样会不会合理一点,所以他不是个坏孩子。”
付予呈已经收回了视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是吧。”
我笃定:“就是了。”
他为难付予呈,想要看付予呈当众出丑,他口出狂言,不像是把付予呈放在哥哥的地位,可是他兜兜转转,找夫人告状说付予呈受伤了,为的原因里是认为这件事情很严重,危及生命,为什么会严重呢?因为他是哥哥。
矛盾的人,却又合理。
他跟以前的余泽成很像,因为妈妈的爱分给了不想干的人,薄凉的话咄咄逼人,但他与余泽成不同,余泽成没有更多的人爱,反而成了哥哥,还要纡尊降贵地照顾我,付申耀深受宠爱,哪怕夫人严厉可是能容忍他大喊大叫也是爱,所以付申耀嚣张跋扈。
付予呈笑了声,也没反驳。
我侧过头,付予呈笑容复又浮现在我脑海里,他笑起来是勾起唇,幅度不大,带着点游刃有余的慵懒,眼睛却弯弯的,冲淡不笑时的淡漠。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又为自己与他相处不再一味的客套而欣喜,轻轻扬起嘴角。
车开到市中心,时值早上八点,正是早高峰,车随着车流涌动,医院就在一条街旁边一条街,我们已经在同一个位置挪动快十分钟了。
我侧眼看了眼付予呈,后者平静地目视前方,看不出半分烦躁,余泽成在堵车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会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方向盘,但是付予呈不会。
我一下想起出事之前他答应我请他吃饭的事,刚叫出他的名字,车厢里就响起了阵铃声,我立马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