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马钰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此处太过简陋,那金贼断不会藏身于此。咱们还是赶紧追击要紧,莫要让他逃脱了去……”
三人说话之际,忽听得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丘处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几个护衞正策马往另一方向而去。
“在那里!定是引路之人!”马钰当机立断,一挥手便要率众追赶。
包惜弱看着三人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即将跨出院门之际,丘处机却是忽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柴房方向。
“且慢!”他低喝一声,继而又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略带疑惑地道,“此处虽简陋,却也不无可能……”
这话听得包惜弱心头一跳,面上却是愈发镇定:“这位道长说笑了。方才几位道长追击之人,想必是往西边去了罢?”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指向相反的方向。
丘处机闻言,目光依旧停留在柴房之上。
然而马钰却是摆了摆手道:“丘师弟不必多虑。金贼狡诈异常,断不会藏身于这等农家院落。况且时候不早,若是耽搁太久,只怕真让他逃出生天……”
一番话终于是打消了丘处机的疑虑。他深深看了包惜弱一眼,继而转身追向远处的护衞方向。
待得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包惜弱终于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柴房内,包惜弱刚要点亮烛台,便听得身后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只见那青年已是歪倒在柴草堆中昏睡过去。
她吃了一惊,连忙举着尚未点燃的蜡烛上前察看。烛光摇曳之中,方才看清这人的容貌,竟是如此俊秀出众。
青年虽是衣衫沾血,却是掩不住那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之间自有一股贵气,鼻梁挺拔如削,薄唇轻抿似是在隐忍疼痛。
纵然负伤之下,依旧是气度非凡。
包惜弱瞧着他的面容,不由得脸上一热。慌乱之中左手微颤,那尚未点燃的蜡烛晃动几下,几点烛油不慎滴落下来,恰好溅在青年的脸颊之上。
那滚烫的烛油令完颜洪烈吃痛醒来,睁眼便看见一张秀丽的面庞近在咫尺。
那妇人脸若桃花,星眸含羞带怯,端的是人间绝色。
一时之间,竟是在这农家柴房之中恍若置身梦里。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愣在当场……
四目相对之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包惜弱率先回过神来,连忙别过脸去,低声问道:“公子可是伤得厉害?奴家这就去找些清水替您清洗伤口……”
然而还未等她转身,便听得青年低哑的声音响起:“劳烦姑娘……只是不知方才那几位追杀之人……”
包惜弱闻言略带担忧地道:“方才确是有三位道士寻至此处,所幸已被奴家引开。不过他们去得不远,只怕还会折返……公子且安心在此休息,待天亮之后奴家再想办法送您离开……”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取水,然而完颜洪烈却是忽然唤住了她:“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敢问芳名?日后必当厚报……”
这话听得包惜弱又是心头一跳。
她虽是已为人妇,却从未与外男这般近距离交谈过。
尤其是在这幽暗的柴房之中,更是令她感到几分难言的情愫。
犹豫片刻之后,终于是低声回道:“奴家姓包……贱名惜弱……公子伤势要紧,且莫多言,待奴家先替您清理伤口要紧……”
包惜弱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完颜洪烈一人倚在柴草堆中。
不多时,便听得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包惜弱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几块干净的布帛。
烛光映照之下,她那一头青丝微微散乱,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公子莫要动弹,奴家这便替您清理伤口……”
她说着便跪坐在柴草之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完颜洪烈肩头的衣服。只见那里赫然一道血肉模煳的箭伤,鲜血已然浸透了大片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