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并肩走过这条昏暗的走廊——穿过黑烨会那些半掩的门,穿过那些被操得浪叫的女人,穿过那些跪在地上、张着嘴、等着被灌满的母狗,穿过那些戴着锁、跪舔黑爹鞋尖的废男。
没有人拦他们。
他们只是两个被用完了、被扔掉的废人和母狗,连黑烨会都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走出芳华国际,走进夜色里。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了。
霓虹还是那些霓虹,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可空气里飘着的那股甜腥,街角跪着的那些影子,都在无声地宣告——这城已经不属于人了。
可那栋房子还在。
那栋房子,还是老样子。
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楼道,声控灯坏了一半。
李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已经有些锈了,插进锁孔里,拧了很久,才“咔哒”一声把门打开。
她推开门,按亮家里的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来,照亮这间空了一年、落满灰尘的房子。
家具上还是一年前的摆设,茶几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厨房里,居然还摆着一年前她给儿子做好的饭——那饭早就馊了、干了、不能吃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安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身后,李子越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房子。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间他曾经住过、曾经喊过“妈”的家。
墙上还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沙发上还搭着他盖过的毯子,一切都停在一年前那个早晨——停在李安把他送出去的那个早晨。
“子越。”李安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又轻又颤,“妈回来了。妈带你……回家了。”
李子越看着她。
然后,两个人就在这间落满灰尘的房子里,抱在了一起。
抱了很久很久。
李安把脸埋在儿子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李子越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然后,他们开始收拾这间房子。
李安擦桌子,李子越拖地。
李安整理厨房,把那盘馊掉的饭倒掉,把碗洗了;李子越擦窗户,把一年的灰一层层擦净。
他们不说话,却像两个已经生活了很久很久的、默契的母子,一点一点,把这间空了一年的家,重新擦亮。
他们收拾到很晚,才把房子收拾干净。
李安走进厨房,烧上水,下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到桌上,喊了一声:
“子越,吃饭了。”
李子越坐在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吃了一口。
那碗面很普通,就是最普通的清水挂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可李子越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怕吃完了,这一切就没了。
李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也端起那碗面,低头吃了一口。
她吃着吃着,也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吃,面条混着眼泪咽下去,又咸又涩。
可那碗面,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像“家”的一碗面。
晚上,母子俩相拥躺在那张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