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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川战役之三(第2页)

韩琦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那股刚毅决断之气重新凝聚,是了,他是陕西经略安抚使,是泾原路十万军民的统帅,个人罪责暂且压下,眼下必须应对西夏大军压境的危局。

“传令!”韩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一、渭州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备足,士卒分班守垛,民壮组织上城协防!”

“二、急令镇戎军、怀远城、得胜寨等所有堡寨,坚守不出,互为犄角!无本帅令,严禁任何部队出城野战!”

“三、以八百里加急,分两路向朝廷奏报好水川败绩及当前军情!一路走驿道常规急递,一路派精干亲兵乔装改扮,绕行山间小路,务必确保至少一路能将消息送达汴京!”

“四、遣使急赴延州,报与范希文相公,请其策应,牵制西夏东路之兵!”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渭州城如同一只受创的巨兽,蜷缩起身躯,露出尖锐的獠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那份记载着好水川全军覆没的噩耗的军报,已被装入铜管,火漆密封,由两名韩琦最信任的亲兵背负,混入一队往东运送伤员的马车中,悄然出城,踏上了前往汴京的漫长而凶险的路途。

——————

汴京,福宁殿。

时间回溯到二月十五日至二十日之间。虽然前线惨败的消息尚未传回,但冰可连日来的心神不宁愈加强烈,那个关于“鸽子”的模糊记忆碎片,在她脑中反复浮现,搅得她寝食难安。

二月十九日夜,赵祯批阅奏章至三更方回,冰可一直未睡,坐在灯下等他,烛火跳动,映着她忧虑的面容。

“怎么还没睡?”赵祯褪下外袍,见她神色不对,走近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手这么冷?可是身体不适?”

冰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受益,我……我忽然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

“何事如此慌张?”赵祯被她感染,神色凝重起来。

“鸽子!信鸽!”冰可语速很快,努力组织着语言,“在我的家乡……在一些古籍记载中,有一种用鸽子传递军情的方法,将训练好的鸽子藏在特制的盒子里,放置在预定地点,一旦盒子被打开,鸽子飞出,其哨声或特定的飞行轨迹,便可作为发动袭击的信号!”

她盯着赵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元昊!我模糊记得,历史上……有一种说法,李元昊是第一次在大规模战争中系统使用信鸽传递信号、协调伏击的统帅!如果……如果他在战场上放置了这种鸽盒,作为伏兵出击的信号,而我军不知此物厉害,好奇打开……”

赵祯闻言,瞳孔骤缩,他是经历过三川口之败的皇帝,深知李元昊用兵之诡诈,冰可所言虽似天方夜谭,但她来自的那个“神奇家乡”已多次印证其不凡见识,且这种利用动物传递信号的方式,细想之下,确有其战术价值,尤其适用于协调复杂的伏击战。

“你是说,李元昊可能用此法,设下陷阱,诱我军中伏?”赵祯声音沉了下来。

“极有可能!”冰可急道,“你快派人,用最快的方式通知韩琦相公和前线将领,若在战场上发现可疑的银盒、木盒之类,尤其是密封的、内有声响的,绝对绝对不能打开!那可能是发动总攻的信号!要立刻远离,并准备迎敌!”

赵祯霍然起身,在殿内快速踱步,他深知军情传递的迟滞,此刻任福军早已出发多日,按照行程计算,若真有交战,恐怕已经发生,现在传令,很可能为时已晚,但无论如何,必须一试!这不仅关乎任福一军,若此战术属实,后续战事中也必须警惕。

“石全!”赵祯高声唤来殿外值守的心腹太监,“即刻去枢密院,命当值官员以朕的名义,起草一份最紧急军令:告陕西诸路帅臣、将领,西贼李元昊或擅用驯鸽为号,凡于战场发现可疑密封盒具,内有活物声响者,严禁开启,须即刻警戒,防其伏兵!此令以八百里加急,分多路派精干信使,不惜代价,直送韩琦、范仲淹、狄青及各路主将手中!”

“遵旨!”秦翰深知事态紧急,快步离去。

赵祯回到冰可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颤抖。“别怕,别怕……命令已经下了,但愿……但愿还来得及。”他后半句话声音很低,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冰可依偎在他怀里,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她知道,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好水川惨败已经发生,自己的提醒,恐怕只是徒劳,那种明明知道悲剧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却无法阻止、甚至无法及时预警的痛苦,深深攫住了她。

“受益,”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侥幸,“如果……如果任福将军他们已经……中了计,遭遇了伏击,会怎么样?”

赵祯沉默良久,手臂收紧,声音沉重如铁:“若真如此……便是我大宋又一惨重损失,韩稚圭性格刚烈,求战心切,任福亦是勇将……只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映照着两人凝重而忧虑的面容,窗外,汴京的夜寂静无声,全然不知西北千里之外,一场震惊朝野的惨败已然尘埃落定,而携带噩耗的信使,正风驰电掣般奔向这座繁华的都城。

——————

二月二十五日,午后。

第一匹载着好水川败报的信使快马,冲入汴京朝阳门。

马上的骑士甲胄残破,满面尘灰,嘴唇干裂出血,背后插着的三根羽毛早已在疾驰中折断两根。他举着装有军报的铜管,嘶声高喊:“泾原路八百里加急!好水川军报!闪开!闪开!”

街道行人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匹疯马和近乎虚脱的骑士驰向皇城,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部分敏锐的官员和百姓心中蔓延。

军报直达枢密院,当值枢密副使宋庠拆开火漆,展开染血的奏报,只看了数行,便脸色煞白,手一抖,奏报飘落在地。

“快……快禀陛下!敲景阳钟!召两府大臣即刻入宫!”宋庠的声音带着颤音。

“铛——铛——铛——”

沉重急促的景阳钟声再次响彻汴京上空,距离上次三川口败报传来敲响此钟,仅仅过去一年零两个月,钟声里透出的紧急与不祥,让无数朝臣心中一沉,纷纷换上公服,策马或乘轿向皇宫疾驰。

垂拱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祯高坐御座,面色沉静,但紧握御案边缘的手背青筋暴起,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殿下,宰相吕夷简、参知政事宋绥、枢密使杜衍、枢密副使韩亿(韩琦之父)等重臣肃立,人人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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