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旁边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沙漠伪装服,喉咙被割开的狙击手尸体。
“解决了,另一个跑了。”雷坤喘着粗气。
陆尘走到他身边,蹲下,撕开自己相对完好的里衣下摆,动作熟练而快速地给雷坤大腿的伤口进行压迫止血包扎。
冰冷的河水让两人的体温都在急速流失。
“还能走吗?”陆尘包扎好。
“死不了。”雷坤扶着沟壁挣扎着站起来。
陆尘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岩丘顶部。
月光清冷,戈壁滩的风带着血腥味。
赵金彪死了,但埋伏在这里的狙击手是谁的人?
飞梭?
安致远?
还是那个“钥匙老板”?
线索断了,但追杀未停。
他搀扶着受伤的雷坤,两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一瘸一拐,朝着远离河滩,远离矿坑废墟的方向,艰难地跋涉。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寒风切割着**的皮肤。
雷坤的右腿每挪动一下,身体就剧烈地抽搐,冷汗混着沙尘粘在惨白的脸上,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大腿上的临时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发黑,在刺骨的低温下几乎冻结。
身后,矿坑崩塌的烟尘早已散尽,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凹陷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埋葬了赵金彪,埋葬了那些死士,也埋葬了部分线索。
“先生,歇。。。歇会儿。。。”雷坤身体重量不受控制地压向陆尘。
“不能停。”陆尘低吼。
停下就意味着体温流失更快,意味着伤口冻僵坏死,意味着可能被追踪者赶上。
他咬着牙,将雷坤的手臂架在自己完好的右肩上,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继续向前跋涉。
风,似乎更大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土丘群。
矗立在荒漠中的巨大墓碑。
这是唯一能提供短暂遮蔽的地方。
陆尘搀扶着雷坤,艰难地挪进两座巨大土丘形成的狭窄背风处。
一脱离凛冽的寒风,两人几乎同时脱力地靠坐在冰冷的土壁上,剧烈地喘息,白色的雾气在口鼻前急促地喷出。
陆尘立刻解开雷坤腿上被冻硬的,浸透血污的绷带。
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血肉模糊,子弹还嵌在肌肉里。
失血和低温让伤口感染的风险极高。
“忍着。”陆尘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从腰间防水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
没有麻药。
只有碘伏棉球,止血粉,手术刀片和缝合针线。
雷坤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袖,额头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