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深处,靠西墙,一根粗壮锈梁横贯而下。
钢梁上,悬吊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那天在昆仑庄园见过的灰色风衣。
长发披落,遮住大半张脸,身体软垂,脚尖离地半尺,随穿堂风轻轻晃。
是南枝。
强光照在她身上,灰色在光里显得惨白。
那股甜腥气正从她身上散出。
雷坤把光停在她脸部,想要看清,但头发遮得太严,只能瞥到惨白的下颌。
“南枝?”雷坤声音里带不敢置信,他下意识要上前。
“别动。”陆尘在黑暗里开口。
他站在原地,不看悬尸,一寸寸扫过她脚下那片布满灰尘与油污的水泥地。
光线有限,手电只能照亮局部。
雷坤立刻把光下移,锁定脚下地面。
灰很厚,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从更深处延伸过来,直到悬吊位置。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脚印或打斗痕迹。
陆尘的视线最终停在她穿着普通布鞋的脚上。
鞋底边缘沾着暗红,半凝固的污渍,像泥又像干涸的血。
他的目光沿鞋底往上,掠过风衣下摆,停在垂落两侧,被袖子半遮的手。
一只手蜷着,另一只手似乎有异样。
陆尘迈步,朝悬吊的尸体走近。
脚步踩在满是灰屑的地上。
雷坤心提到嗓子眼,手电光死死跟着陆尘,同时警惕扫周围黑暗,手指扣在扳机上,掌心渗汗。
太静,静得诡。
与其面对这种未知的死寂与悬尸,他宁愿明刀明枪血战。
陆尘在尸体前停下。
气味更浓,甜腥裹着铁锈。
他微抬头,看着南枝低垂的头颅,散乱发丝间隐约是紧闭的眼睑与青灰的唇。
他伸手,动作很慢,不触碰尸体,而是伸向她右手。
袖子遮住了一半,僵白指尖露在外。
陆尘两指轻捏风衣右袖口,一点点,极缓地向上褪,动作小心到像在拆解一枚危险炸弹。
雷坤屏息,光柱稳定照着那只正被缓缓露出的手。
手腕,苍白,纤细。
再往上。
雷坤眼睛猛地瞪大。
南枝右手腕内侧皮肤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用极尖的东西硬划出来。
字痕很深,边缘翻卷皮肉,覆着暗红血痂,在强光下刺目:
他看着我
一股寒气从雷坤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