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看在她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以及那对没有血色的唇上。
他又往前递了递杯子,几乎碰到她的唇。
“喝。”
秦羽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研判,也没有困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坚持。
坚持让她把这杯水喝下去。
荒谬感卷土重来,伴着虚弱的无力。
她和他僵持了三秒,五秒。
下一刻,胃部的绞痛猛然加剧,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一样。
她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蜷了一下,额头冷汗更多。
陆尘的手臂稳稳端着那杯水,纹丝不动。
秦羽墨的防线在生理性痛苦前一触即溃。
她猛地伸手,不是去接杯子,而是直接抓住陆尘端杯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皮肤。
她借着他的手,把杯口送到嘴边,仰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温热的水流冲过干涩灼痛的喉咙,滑进空落落,火烧火燎的胃里,带来短促却近乎让她落泪的慰藉。
一杯水很快见底。
她松开他的手腕,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胸口还起伏,但那股灭顶的羞愤,被温水的暖意压下去一丝。
陆尘看着她闭眼喘息。
空杯垂在他手边。
他手腕上,被她掐出的几个红印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在那几道红痕上停了一瞬,没再作声。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急促碰撞,间或夹杂龙在天压低嗓子的催促。
客厅里重新安静,只剩秦羽墨略显急促的呼吸。
陆尘转身,轻轻把空杯放在茶几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不靠近,也不看她,就那么安静坐着。
秦羽墨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纯粹的食物本味香气霸道地飘来。
龙在天小心端着托盘踮步进来。
托盘上一个大碗,碗里是清亮的汤,汤里卧着几根根根分明,雪白的手擀面,面上漂着点翠绿葱花。
旁边是一小碟切得细细,水灵灵的酱菜。
简单至极,香气却直往人的胃里钻。
苏文和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小碗更稀薄,几乎透明的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