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顺了,云被风推开,天露了一块。
楼下广场上的归心灯牌亮起,慢慢灭,再亮起,像一口气,呼出去又吸回来。
里面的人,忙着吵,忙着做,忙着骂,也忙着笑。
风在楼体边绕一下,又往南去了一点。
秦羽墨把电脑合上,手背在桌面上摩了一下,像把一层看不见的灰擦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眼睛落到楼下那块灯牌上。
她心里那根弦松一寸,又绷一寸。
这口气不能断。
她回身,看向陆尘:“走,回家,今天要喝酒。”
“好。”陆尘起身,把她刚放下的外套拿起来,替她披上。
动作很顺,已经做过很多次。
电梯下到地库,车灯一盏盏亮。
雷坤先拉开后门,又把后车门也拉开,眼睛往阴影里扫一遍。
秦羽墨笑了笑:“你不用每次都这样。”
“习惯了。”雷坤说。
车上,秦羽墨把靠枕往窗边挪了一点,整个人窝进去,手伸过去,抓住陆尘的手,指尖一下一下蹭他虎口。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她在用这个动作把白天那些火一点点挤出去。
他就任她挤。
车过河,风带了点湿,窗外霓虹被拉成线。
她忽然开口:“今天那个姓朱的,他不是最差的。”
“嗯。”陆尘回答。
“最差的不会坐在你面前。”
“所以我给了他一条短路。”秦羽墨瘫着。
“让我恶心的是,那种把嘴卖出去还要装清白的脸。”
“你不恶心。”陆尘偏头看她一眼。
“我恶心。”她笑了一下。
“但我爱骂。”
“骂个我听听?”陆尘淡淡。
“你这人跟谁学的?会哄人。”她捏了一下他手。
“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