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想问的那句“你昨晚上睡没睡”,他也知道她不会答。
“我上去洗个澡。”秦羽墨放下碗,转身往楼上走,到楼梯口停一下,又回头看陆尘。
“等我。”
“嗯。”陆尘点头。
她上楼时脚步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到楼梯转角,她扶了一下扶手,手心有点汗。
她进了卧室,反手关门。
门板靠上的那一瞬,她背靠在门上,呼吸往外长长地吐了一口。
她把头往后磕了一下门,没疼,只觉得脑袋空了一秒。
她走到洗手台前,把水开到最冷,一把泼在脸上。
冷刺激得她眼睛酸,她把吸水毛巾按在脸上,按了一会儿,放下。
镜子里的她眼角有一点红,她伸手抹了一下,笑了一下。
“秦总,你是老板。”她对镜子里的人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别乱。”
镜子里的人默默点了一下头。
楼下,陆尘坐在窗边。
他把衣襟内侧的小袋解开,把那一粒东西倒在手心。
很小。
像一颗沙子。
他把它放在窗台上,窗台是老檀木,木纹顺着光走。
他把怀表拿出来,放在那粒东西旁边。
表针没有动,像在等。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嗒。”
表针跳了一格。
那一粒很小很小的东西,发了一点点热,热不烫,是你把手放在猫肚子上,猫喘气的感觉。
“以后就是家了。”陆尘对它说。
它没回,它不是人,它也不是节律,它就是一粒不能说话的“点”。
“在这儿,不许乱跑。”陆尘又说了一句。
它还是没回。
他笑了一下,手指盖上去,像盖住一颗跳出来的心,他把它拨回袋里,扣上扣子,又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