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没说错。”
陆尘走了过去,随手拿起桌上一件据说是唐三彩的马俑,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马俑的脖子处,掉下来一小块陶片,露出了里面崭新的,带着石膏味的白色胎土。
“唐三彩用的是高岭土,胎色偏白,但千年土沁,会让它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土黄。你这个,胎是新的。”
他又拿起那块所谓的汉代玉佩。
“汉八刀,讲究的是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崩口处会有玻璃光。你这块,刀痕绵软无力,崩口模糊,是机器工。”
他每说一句,阎三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陆尘走到那件青花大罐前时,阎三指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这件青花罐,是老夫亲自从景德镇一个老乡家里收上来的!传承有序!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传承有序?”
陆尘笑了。
他没有碰那个罐子。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罐身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脆悠扬的鸣响,瞬间回**在整个院子里。
那声音,空灵,悠长,仿佛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
院子里种着的一棵老槐树,无风自动,几片黄叶,悠悠的飘落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镇住了。
阎三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瓷器有‘气’,真品之‘气’,在于其胎,其釉,其画工,在千百年岁月里,与天地共鸣,养出的一缕‘灵’。”
陆尘收回手指,淡淡的开口。
“这一声,叫‘开元之音’,只有真正到了唐代的瓷器,才能敲得出来。”
“而你这件……”
陆尘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刺向阎三指。
“敲出来的,只有泥土的闷响。”
“你……你胡说!”
阎三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尘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断我昆仑一件真品为假,无非是想立威,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圈子,你说了算。”
“可惜。”
“你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还没搞明白。”
陆尘说完,拉着秦羽墨,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