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找个能接触到内门消息的人。
周伏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女弟子,不是管事,不是执事。是一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后台厨的王胖子。
王胖子不是修士。
他和周伏一样是杂役,但王胖子有个别人没有的本事:他能在宴席上伺候。
宗主宴客的时候,大殿里端茶倒酒的都是杂役。
王胖子因为手脚利索嘴巴严,经常被叫进大殿伺候,这些年下来,听到的东西比外门弟子还多。
王胖子认识周福生,不认识周伏。
但周伏认识王胖子的一切。
王胖子喜欢喝酒,酒量不好,两碗就倒。
王胖子怕老婆,每次发了月钱都要藏一半在灶台下面的砖缝里。
王胖子的左脚有旧伤,走快了会跛。
王胖子嘴上严但心里藏不住事,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
周伏往后厨走去。
不是去找王胖子打听消息。他现在是外门弟子周伏,和王胖子没有交情。
他需要先建立交情。
后厨灯火通明。今晚照例有宴席,王胖子光着膀子在灶台前颠勺,满头大汗。周伏走到门口,没进去,只是往里看了一眼。
王胖子抬头也看见了他。
不是熟人相见的那种看见。是陌生人的打量。一个四十来岁的青衫弟子,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自己。
“道友有事?”王胖子擦了把汗。
周伏从腰间摸出一壶酒。下午去库房领衣服的时候顺道去饭堂拿的,最便宜的那种米酒,不值钱。
“听说道友酒量好。我刚来合欢宗,想交个朋友。”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从来不会有外门弟子请他喝酒。
他是杂役。
外门弟子虽然也是底层,但好歹是修士,有修为,有令牌。
杂役在修士眼里不算人。
现在有个外门弟子拿着酒,站在他面前,说要交个朋友。
王胖子盯着酒壶看了两秒,然后裂开嘴笑了。
“道友怎么称呼?”
“周伏。”
“周道友,来来来,进来坐。”
周伏走进去,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
王胖子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擦了把手,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酒很劣,辣嗓子,但他喝得很享受。在合欢宗没人请他喝酒。
“周道友在哪里高就?”
“药房。今天刚来。”
“药房好啊,清净。不像后厨,天天烟熏火燎。”王胖子又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