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龄只能忍住心中的不舍,毕竟以后还有机会的。
“阿姨,我们尽快处理,完就回。”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虚,贺之洲明明说了不回来吃饭,但她还是希望能给婆婆一点念想。
说完,她不再迟疑,转身便跟着贺之洲和王婶子,快步走出了这个飘着桐油香味的小院。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柴火噼啪声,身前,是未知的麻烦。
周玉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盘算着如何应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狗。
刚迈出瞎眼婆婆的低矮院门,王婶子胸口那股气就憋不住了。
她脚下踢踏碎石路,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
“要我说啊,二狗就该捆了!直接逐到别的山沟沟里去!”
王婶子手臂一甩,唾沫星子横飞,二狗气得她不轻,连日操劳,眼圈发乌。
“他那个人,甭跟他讲道理!今儿为了一口饭,明儿就能为了一分地!横竖掰扯,都是他的理!”
她呼哧喘着粗气,脚步不慢,恨不得立刻飞到灶房,揪出二狗。
“这次,贺团长,你可得同他好好说道说道!掰开了揉碎了,把道理给他讲清楚!若是不听劝,死性不改,咱们真得想个法子。不能老让他这么搅风搅雨的!”
王婶子是真的发愁。
队上的安生日子,总被二狗搅得鸡犬不宁。
周玉龄听着,从洗得发白的布兜里,掏出一方叠好的旧毛巾。
毛巾是她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她递过去。
“王婶子,擦擦汗。瞧您这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
她声音不高,却将王婶子翻腾的心绪平复了些。
“一天到晚,尽是麻烦事。也真是累着婶子您了。为了队上的事,一天让你跑了两趟。”
周玉龄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知道王婶子嘴碎,心却向着集体。
王婶子接过毛巾,不客气的,胡乱在额头脸颊猛擦,汗水浸湿毛巾一角。
“哎,累肯定是累!”
王婶子叹口气,脚步丝毫没有放缓。
“这不也是为了大家伙儿都能安生吃口热乎饭嘛!谁知道他二狗,偏偏是个搅事精!一天到晚,他能给你整出幺蛾子来!”
她把毛巾攥在手里,又开始数落。
“你说他这种人,像泥鳅一样,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你抓都没处抓!”
贺之洲走在前面,拳头微紧,眉头拧着。
王婶子继续说。
“偏生,队上能唬住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王婶子越说越气,步子更快了,周玉龄无奈,她跟着王婶子的话茬往下说。
“也是。二狗这种人,确实是难缠。”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二狗,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可真要把他逐出村子,也不现实。这样的泼皮无赖,哪个村子肯要?到时候,反倒成了咱们桃源镇的麻烦。”
周玉龄心里清楚,对付二狗这种人,硬来不行,得用巧劲。
更要抓住他的痛处,让他不敢再轻易造次。
“哎呀,我的周老师!”王婶子忽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我真怕他们两个夯货动起手来,把锅给砸了,把灶给掀了!那咱们晚上,可就真没得吃了!”
民以食为天。这年月,一顿饱饭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