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沧澜堂而皇之地把强夺救命恩人功名的卑劣之事托出,眉宇间全然无一丝愧疚,笑得无比得意,仿佛这是他做过最骄傲的事迹之一,巴不得和全天下人分享。
何君恩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扇自己几个打耳光。
你说你嘴贱作甚?
狂笑发泄过后,郑沧澜恢复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平静地说道,“当年我和那人抵达津门,偶遇一云游的惊门卦师,分别对我和人算了一卦。”
“卦师算出我此次科举必定马到成功,从此平步青云,贵不可言,勉强也算灵验。”
“但是那人的卦象却不太妙,卦师断言他必定名落孙山,后会因为诞下一‘十缺雏儿’而招惹杀身之祸。”
“后来果不其然,他诞下一子后,就与妻子双双身亡。”
说到这里,郑沧澜突然住口,目光幽幽地望向何君恩。
何君恩只能硬着头皮作揖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据说那人父亲乃是门道中人,颇有道行。”郑沧澜语气淡漠道,“若日后那老不死的敢与你为敌,你便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须知道‘十缺之命’对妖魔鬼怪的**力,可不亚于咱们活人对长生药的渴望。”
“真到了那个时候……呵呵,我那可怜故友,就能一家老小幽冥团聚,岂不美哉?”
“嘶~那万一……引来不出世的大妖邪祟,事态失控又该如何是好?”
“那不是更好?”郑沧澜冷笑,“妖邪灭了吴家,你再请高人除妖,直接名利双收!”
“记住,对付吴家,你不能正面出手,手上不沾血,明白吗?”
何君恩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自付已经足够心狠手辣了,没想到比起道貌岸然的郑沧澜,还是远差火候。
高,真是高!
就这狠辣,就这城府。
也难怪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水师提督,自己却只能是吃残羹剩饭的跑腿奴才。
于是乎,在郑沧澜授意下,何君恩回乡之后‘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昔日的泼皮混混,摇身一变成了天下闻名的大善人、活菩萨。
直到十年之后,吴家和何君恩的矛盾不可调和。
于是便有了吴家子身负十缺之命的谣言传播街头巷尾。
最终引来蛇妖夜袭义庄,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让他莫名其妙就遭了报应。
当真是世事难料,生死无常!
……
走马灯结束,吴邪心潮激**不已。
他没想到罪大恶极的何君恩,居然只是地方大员的一只白手套。
更没料到,何君恩背后那个阴险恶毒的水师提督郑沧澜,竟然与吴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如此一来,倒也解释得通。
明明吴有功已经把保密工作做到极致,甚至不惜亲手血祭亲儿儿媳来瞒天过海,最终还是功败垂成,含恨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