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巨汉半辈子都在刀尖上舔血,也从未遇过如此诡谲的骇人状况,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慌。
斗笠阴影之下,傀儡的无面头颅模糊不清,只是顾盼间流露出一丝不耐,似乎在嫌弃巨汉太过聒噪,反手就是一刀。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巨汉顿时从头到胯被砍成两片。
【……裁定:大恶一品,奖励:八方功德加一百,《牛魔开天斧》一本、血兰花一朵……】
鏖战至今,何家这些精悍的打手鹰犬已然死伤过半。
后宅地上血水流淌,四处可见残肢断臂,血腥味连风雨都冲不散,宛若大型屠宰场。
幸存的三十来个打手胆气尽丧,即使手握兵刃也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战战兢兢地踌躇不前,任由傀儡寸寸逼近。
眼看着打手们快要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之际,一声暴喝骤然从主堂屋内传来。
“哼,一群无胆匪类!都给我让开!”
众打手闻言如天籁,当即如蒙大赦般四散开去,露出身后的主堂大门。
只见一个身穿天蓝杭绸马褂,头戴镶嵌祖母绿宝石瓜皮帽,脖挂玛瑙朝珠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十指套戴翡翠玉扳指的双手端着一杆燧发火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缓步而来的傀儡,凛然怒喝道:
“站住!我何某人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闯我宅邸,杀我护院?”
“再敢往前一步,任你钢筋铁骨,也要成为枪下亡魂!”
此人正是何府的主人、海盗头目、福禄膏贩子、清河县万家生佛的大善人活菩萨,何君恩何员外是也!
傀儡闻言脚步一顿,微抬头凝视枪口。
何君恩以为唬住了对方,顿时心中大定。
他会有这样的错觉也无可厚非。
如今武林这一亩三分地里,假把式多,真功夫少。
能把功夫练到登堂入室者,更是少之又少。
要不然也不会有‘武功再高,也怕火枪’的谚语广为流传。
寻常武夫若不突破六品凝罡境,修炼出护体罡气,根本扛不住火枪弹丸攒射。
大庆得国不正,立国以来各地叛乱屡禁不止,为了巩固江山,不惜颁布禁武令,力度堪称历朝历代之最。
朝廷对于普通强身健体的把式不管,专盯着可达高深境界的武道传承打压。
那些掌控了传承的门派世家要么招安收编,要么被赶尽杀绝。
一百多年高压政策下来,武道早已人才凋敝。
何君恩纵横海上那些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练家子,别说六品凝罡,就算五品化劲都罕见。
久而久之,自然对武功褪魅,崇尚火器。
自付已经掌控局势,何君恩肆意狞笑,忍不住大放厥词,“哈哈哈,看来阁下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狂妄到以为能靠肉身硬抗火器!”
“我何某人向来识英雄敬英雄,阁下这身不俗的横炼功夫,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这样吧,你若答应为我效力卖命,我饶你一命又如何?”
“只要你现在下跪效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否则,死路一条!!!”
吴邪听完何君恩的大言不惭,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怕你那烧火棍?
还想让我给你下跪效忠?
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
越想越觉荒谬,吴邪直接气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