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慎却神色平静,好像眼前的哭闹与指控都与她无关。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站在殿角的秦嬷嬷身上。
秦嬷嬷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几步,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恭敬地递到皇帝面前:“回陛下,这是近三个月来各宫宫女的份例及赏银记录
“夏梅等四名宫女,每月都能领到远超份例的银子,最近一次更是得了五十两,账册上的落款日期,正是昨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名宫女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道:“奴婢斗胆揣测,想来她们今日这番证词,是收了四公主的好处,才编造出来的。”
皇帝接过账册,不仅有领银人的签名画押,还有内务府的红印鉴。
他一页页翻看着,当看到夏梅四人那几笔格外醒目的大额银子记录时,脸色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啪!”
皇帝猛地将账册摔在五公主面前的地上,纸张散落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怒视着五公主,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竟敢买通宫女作伪证!还敢在朕的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朕平日里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养成这般颠倒黑白的性子!”
五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一哆嗦,看着散落在脚边的账册
夏梅等四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五公主猛地抬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尖锐:“父皇!她胡说!”
“秦嬷嬷是老七的人,这账册是她伪造的!”
她膝行着扑向皇帝脚边,死死攥住龙袍一角。
“儿臣怎么会买通宫女?是秦嬷嬷看儿臣不顺眼,故意串通昭慎姐姐陷害儿臣啊!”
夏梅四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磕头:“陛下明鉴!是秦嬷嬷逼我们说假话的!她拿着刀威胁我们,说不照做就把我们发卖到苦寒之地!”
秦嬷嬷脸色一沉,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纸:“陛下,这是内务府的存档抄本,与奴婢手中的账册字字吻合,上面还有掌印太监的朱批。若说伪造,难道内务府也会串通奴婢陷害四公主?”
五公主眼神闪烁,却依旧强撑着喊道:“那……那就是内务府也被她们买通了!”
“老七向来受宠,谁不敢给她几分面子?”
她转向昭慎,眼中淬着怨愤。
“老七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不过是争着给父皇绣个荷包,你至于设这么大的局害我吗?”
昭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荷包之事纯属小事,五姐姐何必揪着不放。倒是五姐姐前几日偷偷拿了国库的东海明珠,这事秦嬷嬷应该也有记录吧?”
秦嬷嬷立刻点头:“确有此事!”
“那日库房少了十二斛东珠,查了三日,只是当时昭慎公主说念及姐妹情分,让奴婢压下了此事。”
五公主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皇帝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又看了看秦嬷嬷呈上的内务府存档,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够了!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朕看你是真该好好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