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亚历山大所说,布亚诺很快就将一大群身上披挂着盔甲武器的佣兵带到了宅邸里面。
“外乡人,你是谁?”一个须发斑白,显然是头领的壮硕佣兵对亚历山大问道,“我们是和拉米罗女男爵签订的合同,可不是你。”
“可是老爹,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拿到薪水了!”布亚诺有些不满地说道。
“听着。”亚历山大没心情听他们吵架,直接出声阻止了两人的吵架,一边用脚踢开地上的一只箱子。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各类器皿和金银钱币。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拉米罗的心底顿时一阵心疼。
那可是她家族的财产!
只可惜现在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何况亚历山大不但刚刚把自己救了下来,现在也在帮着自己对付敌人,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别在乎这点小钱,如果法国人杀过来,这些钱财也不过是便宜他们。”亚历山大在请求她出钱时解释道,“那还不如用来买通这些佣兵。”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女男爵赏赐给你们的。”
佣兵们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起来,一个个立刻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开始在箱子里抢夺起东西,一边抢一边把自己口袋里不值钱的玩意丢在地上,夹杂着好些难听的意大利粗口。
布亚诺咽了咽唾沫,似乎也想加入到他们之中,但还是在犹豫片刻后站回了亚历山大的身边。
看着那些弯着腰,如同在地里刨食的羊群般的佣兵,亚历山大笑了笑,突然抬手用力拍了几下。
掌声很响,一下子就惊动了那些佣兵们,有的茫然地弯着腰僵住,有的则警惕地挺起身子,攥住剑柄。
“看看你们的样子。”亚历山大一脸可惜地摇着头,“这点钱就让你们满意了?如果那样你们当然可以拿上钱走人,毕竟这是你们应得的。”
几个年轻佣兵顿时呵呵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准备接着蹲下身去往口袋里塞东西。
可很快他们看到站在队伍最前面,口袋里露出一串珠宝的“老爹”和其他人都一动不动,房间里只有他们发出的巨大声响时,他们慢慢地放下东西站了起来。
“我了解你们,你们中的很多人没有家人,没有妻儿,也许在家乡有父母在等着你们把钱寄回去——所以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只要你们愿意为我做事。”
“要我们为你做什么?”老爹嘴上说的恭维,可他的眼睛里却冒着一丝冷酷,“先说好,再多的钱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很简单,我要你们为我守住这座城镇——一个晚上。”亚历山大说道,“然后你们可以得到未来埃尔曼佐税收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整座城镇税收的百分之一?包括矿山的收入吗?”那个叫老爹的眼睛瞬间一亮,呼吸变得局促起来。
不止是他,那些意大利佣兵的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起来。
在大部分军事合同制中,拿钱办事才是佣兵们的常态——事实上,大部分时候佣兵们根本没办法得到足额的报酬,为此需要依赖掠夺。
所谓的“佣兵背叛雇主”,也多半发生在严重欠饷的情况下。
例如在1364年比萨和佛罗伦萨的战争中,佛罗伦萨人用10万弗罗林收买了比萨的雇佣军,让他们停战五个月——然而在这之前,这群雇佣军已经被比萨拖欠了6万弗罗林的军饷,可见,欠饷对佣兵们而言是一种常态。
大多数时候,他们必须完全依赖战利品或者当地农民的“自愿供给”来维持开销——有时还不得不向那些商人们贷款以保证士兵们不会哗变。
在这样的背景下,就是那些可以得到常年定期雇佣的瑞士佣兵,也没可能有机会得到一座城镇的固定税收收入。
对佣兵们来说简直是如天方夜谭般的奇迹机会,却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即便早已经变成老兵油子的老爹也有点不能自已了。
不过多年的经历和混迹他觉得,即便机会难得,如果再努力一下也许还能敲出更多的好处的。
“我们的人都是最勇敢的士兵,”老爹上前几步,凑近亚历山大的跟前,回头看看手下“而且我听说有敌人来了,你们需要我们,所以这个价钱得另算。”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考虑,然后盯着亚历山大的脸说:
“我要税收的一成。”
“你想都别想!”
亚历山大还没接话,拉米罗顿时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美妇的表情格外愤怒。
亚历山大用眼神示意布亚诺去安抚这位女男爵的情绪,随后摸了摸下巴:
“百分之二。”
“百分之八。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们的卖命钱。”
“百分之三。要价那么高,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