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不会宽恕你们!射击!”
伴随着亚历山大的怒吼,猛烈的枪声顷刻间在街上爆发出来,硝烟弥漫,火星四溅,这个整个街道完全笼罩在一片惨叫,呼救和因为恐惧到极点不知所措的哭喊声中。
这一天对梅迪纳人,来说注定是一个刻骨难忘的日子。
只要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即便是在很多年之后也不可能忘记在这一天的梅迪纳街头发生的惨剧。
原本平坦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时不时或许还会动上一下的人。
血水顺着街道两侧的排水沟缓缓流淌,形成了一条可怕的殷红溪流。
枪声同样将依旧沉浸在美梦之中的芙蕾雅惊醒了。她急匆匆地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上那件盔甲,披着大衣就冲上了内堡的墙头。
随后她看到的,看到的是一幕她一生也没有见到过的情景。
人!人!人!
除了黑压压的人之外,她看到不任何其他的东西!
队伍的最前方,猎猎飘扬的鹰旗之下,亚历山大正平静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的身边是躺在软垫上的老伯爵莫迪洛。
城防军队长的头颅,正被挂在一根长矛的顶端摇摇晃晃。
他的身后站着约德男爵,法莱里勋爵,克劳威尔骑士……一大票梅迪纳的大小贵族,以及黑压压的军队。
“芙蕾雅,一切都结束了。”亚历山大率先开了口,他抬起头,看着上面那个不甚清楚的金发女人,“法国人逃了,父亲在我手上,城防军被我全歼了。打开城门,我会饶你一条性命。”
“不!”
芙蕾雅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城墙,探出身子对着下面大吼:
“你这个下贱的私生子听好了,不管你带谁来,哪怕是伊莎贝拉女王,也别想从我的手里夺走梅迪纳!也别想从我头上抢走梅迪纳伯爵的冠冕!我现在就站在城墙上,要想夺走这一切就得攻陷我的城堡,你听到没有,来吧让我看看你那些下贱的农夫究竟有多厉害……”
然而亚历山大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只是平静地抬手朝身后招了招。
一阵重物碾压路面的声响传来,拥挤的士兵向两边让开,露出了一门被推到前面的火炮。
是那门在埃尔曼佐立过功的二磅炮。
虽然它口径并不大,虽然炮弹只是那种一个人双手就可以抱起来装填的实心弹,可这已经足以让城堡中的人恐惧得几乎停止呼吸。
“他不敢的,他不敢的……”看着正在被下压平伸逐渐对准城堡大门的黑洞洞的炮口,芙蕾雅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可怕的压力。
她喃喃着,一边飞快地思考着该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亚历山大让步。
“让我们谈谈——”
城下的年轻人平静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开炮。”
阿维娜,我们回家了。
当火炮的炮口喷吐出火焰时,亚历山大无声地在心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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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摘自《熙德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