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卡斯蒂利亚的宫廷里称呼您为陛下——
这句话被监察大臣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大人。”正在这时,方才在御前会议上一直没找到开口机会的外交大臣,佩拉约·加洛斯修士,急匆匆地推开了房门:
“有来自托莱多的使者,送来了女王的口信!”
“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亚历山大嘟囔了一句,一边跟在外交大臣的身后走向城堡庭院。
不过他担心的倒不是来自女王的问责——自从得知了亚历山大·安苏雷斯的真实身份之后,再回想托莱多之行时女王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心底已经有了点底气。
他相信在这种事情上,女王是不会过分追究的。
不过就算追究了问题也不大。
按照卡斯蒂利亚古老的法律,贵族在领地内掌握有司法权、行政权、财政权,基本等同于土皇帝,领主也无权过问,就算过问,也能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律条文或者罗马法里面找点理由给自己开脱。
何况这些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给自己找到一个加入女王派的机会。
……………………
大群大群的骑兵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他们卷起的尘埃在数里外就能看到。
骑兵簇拥着骑在一匹线条俊朗,筋骨有力的白马上,身穿一件闪着银色光点的鳞片铠甲的骑士。
面甲遮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漂亮的绿宝石眸子。
待到对方靠近,就能看到骑士身上打造精细的鳞片短甲,露在甲胄外面的白色衬衣领口和护手上镌刻的华丽花纹,以及镶有一块与那双眼睛相同的绿色宝石的头盔上,随风飘摆的一大簇素白孔雀翎。
骑兵拥簇下的骑手在庭院前停下马,亚历山大整了整身上的黑色袍子,走上前,朝着那名骑士以及对方身后的卡斯蒂利亚王旗躬身行礼。
一个好听的,优雅的,从骨子里就透着宫廷味的高声禀报从他前面的队伍中传了过来:
“卡斯蒂利亚的梅迪纳的亚历山大·安苏雷斯伯爵大人:高贵的,虔诚的安达卢西亚女公爵,巴利亚多利德子爵,布尔戈斯女修道院的保护人,卡拉特拉瓦女骑士团团长,维罗娜·阿尔帕依公爵阁下驾到!”
亚历山大眉角微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马上的骑士掀起了面甲,露出一张美的叫人惊心动魄的少妇脸庞。
几滴晶莹的汗珠从她精巧的下巴淌过,流入领口。
几缕金色的发丝从头盔的缝隙中漏出,随风飘扬着。
很难想象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是女王的闺中密友与爱将,同时也是魔族最为畏惧的“女熙德”。
那对与头发同色的眉毛微挑,看着亚历山大脸上难以抑制的惊讶,维罗娜轻轻勾了勾嘴角:
“我正要去北方的阿斯图里亚斯。”她开口,声音有些粗糙,又带点少妇的温婉,“我们祖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在那里,战争把他们从平民变成了贵族。”
说到这里,她轻轻歪了歪脑袋,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一丝俏皮:
“就像梅迪纳把一个私生子变成了领主一样。”
“先祖们持剑与异族战斗,立下赫赫军功,因而得封贵族。”亚历山大平静地回答着,“骑士不应身披绫罗绸缎,而应持剑披甲,为君上效忠。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关于莫迪洛·安苏雷斯伯爵的事,我很遗憾。”维罗娜脸上的表情稍显肃穆。
“他是一位好父亲,也是一位忠于女王的臣子。”亚历山大轻声说道,“只是我的兄长与姐姐不幸走入了错误的道路,好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来自上帝的惩罚。”
“那么你呢?”维罗娜轻笑。
“梅迪纳伯爵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伊莎贝拉女王最坚定的支持者。”亚历山大再次躬身。
维罗娜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封显然是正式场合才会使用的竖轴羊皮纸信件高声念着:
“以卡斯蒂利亚女王,卡斯蒂利亚公爵,托莱多伯爵,神圣的,至高的,受上帝眷顾与庇护,受神圣教廷祝福不可战胜的卡斯蒂利亚女王,伟大的阿斯塔玛拉家族的伊莎贝拉陛下名义,为你所做的一切予以奖赏,册封卡斯蒂利亚王国梅迪纳领所辖土地内一切村庄,道路,桥梁,森林,湖泊,河流于亚历山大·安苏雷斯,赋予其伯爵爵位,及领地内司法,赋税,军务,民生之权利,接受封臣之义务,并任命你为圣地亚哥骑士团的持旗队长,你可以拥有自己的持旗徽章和侍从,册封属于你的骑士。”
意料之内的答案。亚历山大轻轻舒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
“感谢陛下。阁下,请您今日在梅迪纳稍作歇息,我会用最好的待遇招待您。”
“我很期待。”女公爵微微一笑。
“伯爵,你认为当一个国王,最重要的是什么?”
维罗娜在亚历山大的陪伴下,慢悠悠地在城堡不大的庭院里走着。